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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2页)

德·克莱芙夫人早就想到,德·内穆尔先生还会再来,于是就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只怕自己到时候会不由自主接近他,不愿意抱侥幸心理,认为在这种地方同他见面说话,有违她一贯的举止行为。

德·内穆尔先生虽然见她的希望渺茫,也不甘心这么早就离开她常逗留的地方。他就在花园里过了一整夜,至少见她一见,也算多少找到点安慰。已经到早晨了,他还不想离去,但是怕被人发现,最终被迫走了。他觉得不同德·克莱芙夫人见一面,就这么走了,简直不可想象,于是,他便去德·梅尔克尔夫人的家,德·梅尔克尔夫人的乡间别墅离库洛米埃很近,她见弟弟到来,感到十分惊喜。德·内穆尔先生一本正经,为此行编造一个理由,倒也很容易骗过她,而且,他的意图贯彻得非常巧妙,最后引导姐姐主动提议去拜访德·克莱芙夫人。这个建议当天就实施了,德·内穆尔先生对他姐姐说,他要在库洛米埃与她分路而行,乘坐驿车回去见国王,他这种打算就是让姐姐先走,他则自以为找到了同德·克莱芙夫人一谈的极妥当的办法。

姐弟二人到达时,德·克莱芙夫人在正花坛边的路上散步。她一见德·内穆尔先生,马上手足无措起来,确认了前天夜晚所见的人正是他,一旦确信这一点,便面露不快,埋怨他的举动太大胆,太冒失了。这位王子注意到她脸上漠然的表情,不禁一阵心痛。他们谈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然而,他还是伶牙俐齿,表现出十足的智慧,对德·克莱芙夫人十分殷勤和敬慕,使得她刚开始的冷淡态度不由自主地减少了几分。德·内穆尔先生开始十分谨慎,感到稍微镇定一点之后,他就表现出极大的好奇,要去欣赏树林边上的小楼。说那是世间最美妙的地方,甚至描绘得绘声绘色;德·梅尔克尔夫人听了不禁说道,他肯定是来了好几回,才对所有美妙之处了如指掌。

“我看未必,”德·克莱芙夫人接口道,“德·内穆尔先生并没有进去过,那小楼才刚建造好没多久。”

“我也是几天前才去过,”德·内穆尔先生目光注视她,应声说道,“您在那里见过我,还居然忘了,真不知道我是否该生气。”

德·梅尔克尔夫人在观赏花园的美妙景色,没有注意听她弟弟说什么。德·克莱芙夫人脸红了,垂下眼睛,不再看德·内穆尔先生。

“我没有印象在那里见过您,”她对德·内穆尔先生说,“您就算去过,也没有告诉我。”

“是的,夫人,”德·内穆尔先生答道,“我没有经过允许就去了,在那里度过了我一生最凄美的时刻。”

德·克莱芙夫人完全明白这位王子的话,但是她保持沉默,只是想如何阻止德·梅尔克尔夫人进那房间,不希望让这位夫人看见摆在那儿的德·内穆尔先生的画像,她十分巧妙地周旋,不知不觉中将时间消磨过去,德·梅尔克尔夫人提出要回去了。可是,德·克莱芙夫人一看德·内穆尔先生不同他姐姐一起走,心里就明白自己要面临什么处境,又要陷入在巴黎有过的尴尬处境,于是就采取了同样的对策。她如此坚决,还有一层重要原因,就是德·内穆尔先生这次来访,又会加深她丈夫的怀疑;为了防止德·内穆尔先生单独留下,她就对德·梅尔克尔夫人说,要把她一直送到树林边上,随即吩咐下人套车送行。这位王子见德·克莱芙夫人对他一直十分冷淡,不禁心如刀绞,面失血色。德·梅尔克尔夫人问他是否有恙,他却瞥了德·克莱芙夫人一眼,但没让任何人看见,他用眼神告诉她,他只不过是痛苦绝望。他没有办法,眼看她们出发,自己却不敢随行,他有话在先,就不能和姐姐一道回去了,只好返回巴黎,次日又从巴黎上路。

德·克莱芙先生的亲信一直监视他的行动,他也回到巴黎,又见德·内穆尔先生启程去香堡,他就乘驿车,要赶在前头到达,好去汇报这趟旅行的情况。他的主人正等他返回,就好像等待决定他终生不幸的事情一样德·克莱芙先生一看见他,便从他的表情和沉默上断定,他要告诉自己的不是什么好消息。这位王子十分痛苦,垂下头一言不发,最后才摆摆手,示意他离去:

“好啦,”他对亲信说道,“我看出您要讲的话了,可是,我没有勇气听您讲了。”

“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禀报的,”世家子弟回答,“并不能做出明确的判断。不错,接连两个夜晚,德·内穆尔先生潜入树林边的花园,第三天,他还同德·梅尔克尔夫人去了库洛米埃。”

“这就足够了,”德·克莱芙先生截口说道,“没有必要再说明了。”

这位世家子弟见主人悲痛欲绝,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好离去。也许世间从未有过更为惨苦的绝望,而像德·克莱芙先生这样英勇无畏而又多情的男子,同时感到情妇的不忠和妻子的背叛的双重痛苦者,恐怕屈指可数。

德·克莱芙先生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当天夜里就发烧了,而且来势汹汹,一开始就危及生命。德·克莱芙夫人得知消息,就火速赶来。她到达的时候,他的病情又进一步恶化了,她觉得丈夫对她的态度冷冰冰的,感到极其悲痛。她甚至看出,丈夫并不愿接受她的服侍,不过她想到,或许这是他患病的原因。

当时朝廷的人都在布鲁瓦,德·克莱芙夫人才刚到那里,德·内穆尔先生就得知消息了,知道她和自己同在一地,不禁绝望。他总想见她,便借口探病,每天往德·克莱芙先生那里跑,可是徒劳无功。德·克莱芙夫人根本不出丈夫的房间,她看到丈夫病成这样,真是悲痛万分。德·内穆尔先生见她如此难过,又绝望异常不难判断,这种伤心会大大唤起她对德·克莱芙先生的感情,而这种友谊又多么危险,会大大抑制她心中强烈的爱。这种想法,在一段时间内使他绝望至极;不过,德·克莱芙先生生命岌岌可危,又为他展现新的曙光。在他看来,德·克莱芙夫人也许会自由地顺随内心的倾慕,而他在将来可能得到一连串幸福和甜蜜。他不能照这样想下去了,一想就热血沸腾,又心慌意乱;他要把这种想法从头脑里赶走,只怕一旦希望破灭,他就太不幸了。

这期间,医生几乎都认为,德·克莱芙先生没有希望了。在病危期间,他熬过了一个病痛之夜,到了清晨,说是想休息一下。德·克莱芙夫人独自留在身边,她看出丈夫心情烦躁,并没有休息,于是上前跪到病榻边,泪如雨下了。德·克莱芙先生决意向她隐瞒内心的悲愤,然而,妻子对他精心护理,她的悲伤有时显得是真诚的,有时又似矫饰和伪诈的表象,这引起他极为痛苦、极其矛盾的心理,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了。

“为了您造成的死亡,夫人,”他对妻子说道,“您流了多少眼泪,其实,要命之人并不能引起您所表现的痛苦,我已经无力责备您了,”他继续说道,因病痛和哀痛而声音异常微弱,“不过要知道,我的死因,正是您给我造成的悲痛所致。您在库洛米埃向我做的表白,是一种非凡之举,但是为何不能持之以恒呢?如果您的品德无法抵御的话,您又何必向我表露您对德·内穆尔先生的倾慕呢?我爱您到了不惜受骗的程度,我承认这点实在感到羞愧。我真遗憾,您不该把我从虚假的安宁中清醒过来,您怎么不让我呆在许多丈夫都享受的盲目的安宁中呢?那样的话,或许我终生都不知道您爱上了德·内穆尔先生。”

他接着又说道:

“我就要不久于人世了,不过要知道,因为您的原因,死对我才是一种解脱,正是在您磨灭了我对您的尊重和深情之后,生活对我才是无法面对的。我怎么打发生活呢?”他继续说道:“难道就同我挚热爱着的、又被她无情欺骗的人生活吗?难道要违背我的性情和我对您的痴情,大吵大闹,最后分居吗?夫人,我对您的爱,远远大于您所见到的,我并未向您表露全部,怕自己的行为不像个做丈夫的,使您不耐烦,或者多少丧失一点您的敬重,总而言之,我配得上您这颗心,再说一次,我死而无憾,既然我未能得到这颗心,就不可能再有什么奢望了。永别了,夫人,终有一天,您会后悔丧失一个既真心又合情合理爱您的男人;您会感到理智的人在恋爱方面所产生的忧伤,也会认识到我对您的爱和别人对您的爱的不同,须知别人向您表示爱情,仅仅为了追求令您迷恋的虚荣。”

他补充说道:

“不过,我死后,您就自由了,可以让德·内穆尔先生幸福,还不算是罪过,当我都不在世上,还管他发生什么事情!难道我就那么不堪一击,非得顾念吗?”

德·克莱芙夫人实在没有想到,丈夫对她如此不信任,她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能想到丈夫是谴责她对德·内穆尔先生的倾慕;她终于从茫然中清醒过来:

“我,罪过!”她高声喊道,“我丝毫没有这个念头。最恪守妇道的人,也不过如此了。我从来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

“难道您希望我看到,您同德·内穆尔先生一起过夜吗?”德·克莱芙先生轻蔑地注视她,反驳道。“噢!夫人,我说一个女人同一个男人过夜,指的是您吗?”

“不是,先生,”她也反驳道,“您指的当然不是我。我和德·内穆尔先生从未一起过夜,也从未在一起呆过。他几乎没有单独会见我;我也绝不给他机会单独见面,听他谈话,对什么我都无愧于心。”

“别说了,”德·克莱芙先生打断她说道,“假誓言和真承认,也许同样令我难过。”

德·克莱芙夫人痛苦极了,泪流满面,一时答不上话来,她终于振作一下,又说道:

“您至少看我一眼,给我说话的机会,假如只牵涉我本人,我可以接受这种责备;然而,这涉及您的性命啊。您就为了珍惜自己,也要听我说一说:有充分事实证明我是清白的,我就一定能够说服。”

“但愿您能使我相信您是清白的!”德·克莱芙先生高声说道。“然而,您能对我说什么呢?德·内穆尔先生没有同他姐姐去库洛米埃吗?在那之前两个夜晚,他难道不是同您在树林边上的花园里度过的吗?”

“假如您因此而责备我,”她回答说,“我倒不难为自己澄清了。我绝不要求您相信我的话,但是,您总得相信您的所有仆人,询问一下他们就知道了,在德·内穆尔先生到库洛米埃拜访的前一天晚上,我是不是去了树林边上的花园,我是否比平常早离开两小时。”

接着,她向丈夫讲述她如何觉得花园里有人,她向他坦白承认,她认为那人就是德·内穆尔先生。她讲得十分镇定自若,而且,事实,哪怕有些难以想象,也极容易令人信服,因此,德·克莱芙先生基本上不再怀疑。

“我不知道是否就此应当相信您,”德·克莱芙先生对她说道,“我觉得活不了多久了,不愿意再看到任何令我留恋人生的事。您向我澄清,可又来不及了;不过,带着您无愧于我对您尊敬的念头走了,这对我总还是一点安慰。我请求您再给我一种安慰,让我相信您会怀念我的,让我相信如果取决于您的话,您会对我怀有您对另外一个人同样挚热的爱。”

他还想说下去,可是虚弱得无法继续了。德·克莱芙夫人赶紧派人请来医生,他们来诊断时患者几乎断气了,然而,他还坚持了几天临终时非常从容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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