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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02(第2页)

于是,德·内穆尔先生又向她讲述了事情发生的起因。

“您没有必要道歉,”德·克莱芙夫人又说道,“没等您向我解释,我早就原谅您了,我要对您终生保密的心思,既然您通过我本人了解了,那么我就实话告诉您,您使我产生的感情,在遇见您之前我没有感受过,甚至连点概念都没有,一开始这让我万分诧异,也加剧了慌乱的心情,而这种心慌意乱始终与这种感情形影不离。现在我向您承认这一点,不怎么感到有负罪感了,因为现在可以了,我这样做不算罪过,而且您也看到,我的行为与我感情并不一致。”

“夫人,”德·内穆尔先生跪到她面前,说道,“您相信不相信,我会快乐和激动得死在您的脚下?”

“我告诉您的,”她微笑着答道,“您不是早已知道了吗?”

“嗳!夫人,”他接口道,“偷听得来,还是听您亲口讲,看到您愿意让我知道,这之间简直天差地别啊!”

“的确,”她又对他说道,“我愿意让您了解,而且,我告诉您时,也有一种幸福之感,我甚至说不清我告诉您这事,是出于自爱还是对您的爱。因为总而言之,这件事说出来,也是徒劳,我还要恪守贞操。”

“放弃这个想法吧,夫人,”德·内穆尔先生答道,“您自由了,不必恪守什么妇道了;再唐突一点儿,我甚至要对您说,总有一天,妇道会要求您保持对我的感情,而这事完全由您决定。”

“妇道使我心如死灰,”她反驳道,“尤其不能考虑您,是什么原因,您不得而知。”

“也许我还不知道,夫人,”他接口道,“不过,那绝非真正的原因。我猜得出来,德·克莱芙先生以为我很幸福,其实并不是这样;他想像我受热恋的驱动所做的冒失的事,得到了您的同意,其实您完全不知情。”

“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德·克莱芙夫人说道,“一想起来我就无法忍受,感到无地自容,其后果也使我太悲痛了。您导致了德·克莱芙先生之死,这是无争的事实。您冒失的行为引起他的怀疑,最终要了他的命,这就同您亲手夺走他的性命没有什么不同,假如你们俩要拼个你死我活,并且发生了这样不幸的事,瞧瞧我该怎么做吧,我完全明白,在世人看来这不是一码事儿,但是在我看来毫无区别,既然我知道,他是因您而丧命,而我又是起因。”

“噢!夫人,”德·内穆尔先生对她说道,“您用妇道作为借口,来对抗我的幸福?什么!夫人,一个虚无的念头,竟然阻止您给您所爱的一个男人幸福?什么!我本来就能怀有与您共度一生的希望;我的命运本可以指引我去爱一个最可敬可爱的女人;我在她身上本来能看到一个绝佳的情人所具备的一切,她本来也不讨厌我,可是,我在她的行为中,难道只能找到一位妻子所能具有的全部品质吗?因为,归根结底,夫人,把情人和妻子完美结合于一身的,也许您是绝无仅有的人,凡是男子迎娶爱他们的情人为妻时,都不免心惊胆战,他们对比别的女人,惟恐情人成为妻子后就与从前不同了,然而,夫人,对您丝毫也不必担心,在您身上有美妙的地方,我面对如此巨大的幸福,却要眼睁睁地看着您本人设置重重障碍吗?唉!夫人,您忘记了我与其他男子不同,更确切地说,您从来就没有看中我:对于您来说是一时看走了眼,于我则是单相思。”

“您安全不是自作多情,”德·克莱芙夫人答道,“若不是您觉察出的这种另眼相看,对我来说守节的理由也许就不会那么有份量。正是对您另眼相看,我才考虑与您结合会多么不幸。”

“这我就无话可说了,夫人,”德·内穆尔先生说道,“既然向我表示担心不幸,不过,坦白地说,听了您坦诚讲的这番话,我真没料到会碰上这样一条令人悲痛的理由。”

“这一理由对您并无影响,”德·克莱芙夫人又说道,“所以,我深思熟虑之后,才向您提出来。”

“唉!夫人,”他接口说道,“刚才您已经说了那番话,还担心有什么会使我得意忘形的。”

“我要以刚开始的那种开诚布公态度,再同您谈一谈,”德·克莱芙夫人又说道:“第一次谈话要有各种保留和顾忌,现在我完全坦率,但是我请您听我把话说完,中间不要打断。

“我从来没有向您隐瞒我的感情,完完全全让您看到,给您的爱恋这样小小的回报,我想也是应该的,我要完全放开,向您吐露感情,看来我这一生也只有一次机会,可是,我有几分羞愧地向您坦白,您对我的爱,将来肯定与此时不同,这在我看来是极大的不幸,虽然我没有无法克服的妇道的理由,我也怀疑自己能否甘愿招致这种不幸。我知道我们都是自由的,因此,如果我们永远结合了,外界也许不会谴责您,也不会谴责我。然而,在这终生结合中,男子的爱能一直不变吗?我能希求发生对我有利的一个奇迹,将自己的全部幸福作为赌注,再眼睁睁看着这种爱注定消失吗?在这世上,结婚后爱情始终不变,德·克莱芙先生也许是惟一的男子,也是命里注定,我要失去这种幸福。也有这种可能:正因为他在我身上没有得到这种**,他的爱才得以持续。可是,我没有同样的办法维持您的爱,我甚至认为,您遇到重重障碍,才这样坚持没有放弃。您碰到障碍重重,便激励自己去克服,而我无意识的行为,或者您偶然得知的情况,又使您心存希望,您也就没有放弃。”“嗳!夫人,”德·内穆尔先生截口说道,“我如您所愿保持沉默了;您对我太不公道了,向我表露得太明显,您根本就不打算满足我的愿望。”

“我承认,”她答道,“感情能指引我,却不能迷惑我。什么也阻挡不了我认清您:您天生就是风流种子,天生就在情场上如鱼得水。您已经有了好几段挚热的感情,今后还会有。我再也不会让您感觉幸福,我将会看到你像现在对我一样对待另一个女人。到那时,我会悲痛欲绝,我甚至不敢确认,自己不会饱尝嫉妒之苦。至于嫉妒,我已经对您说得太多了,无需隐瞒您让我尝到过:就在那天晚上,当时的太子妃将德·特米娜夫人的信交给我,说是写给您的,我看了信,痛苦至极,便产生一个不可驱除的想法,认为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嫉妒。

“或出于虚荣心,或因情投意合,女子都希望与您交好。不喜欢您的女子少之又少;我凭经验判定,就没有您讨不了欢心的女人。我认为您总是在追求别人,又被别人所追求,这方面的事儿,一般我是不会看错的。我若是落到这种地步,也无可奈何,只能倍受煎熬,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敢抱怨。责备一个情夫可以;然而丈夫心里没了爱,就凭这一点如何能指责呢?就算我能够对这种不幸习以为常,但是,我总以为看见德·克莱芙先生谴责您害死了他,责备我爱上您,嫁给了您,让我感到他的爱与您的不同,这种不幸,难道我还能习惯吗?”

她继续说道:“这些充分的理由,不可能全不理会:我必须维持现状,维持永保现状的决心。”

“喛!您觉得这能做得到吗,夫人?”德·内穆尔先生高声说道。“您以为您的决心能应付得了一个爱着您、并讨您欢心的男子吗?夫人,要对抗我们喜欢并爱我们的人,并不是您想得那么简单。您以严格的信念做到了这一点,这几乎是史无前例的;可是现在,您的信念不再与您的感情对立了,因此我希望,您情不自禁地随着感情走。”

“我完全清楚,我要做的事比什么都难,”德·克莱芙夫人答道,“我是理智的,又不确定自己的能力。靠怀念德·克莱芙先生,也没有任何帮助,还要有对我的平静的关注来支撑;我的平静这条理由,也需要有操守的理由来支持。不过,我虽然信不过自己的力量,但是相信我永远克服不了自己的种种顾忌,我也不希望克制我对您的感情。这种倾慕,将来会造成我的不幸,因此,我不管多么不能自已,今后也不能同您见面了。我以我对您的全部影响力,请求您不要找任何机会见我,换个时间怎么都可以,而我现在的处境,稍不留意就是罪过,而且,单单从礼俗而言,我们也绝不应该来往。”

德·内穆尔先生奔到她的脚下,激动万分,无法自控了,他边诉说,边洒泪。向她吐露一颗心所能容纳的最浓烈、最深沉的爱。德·克莱芙夫人也不是丝毫不为之所动,她凝视着这位王子,双眼因含泪而稍微肿胀了。

“要我谴责您对德·克莱芙先生之死负责,事情为什么非到这一步呢?我怎么不在孀居之后才认识您呢?或者,怎么不在婚前与您相识呢?命运为什么设下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将我们分开呢?”

“丝毫没有障碍,夫人,”德·内穆尔先生接口道。“惟独您在同我的幸福作对,惟独您强加给自己一条清规戒律,这与德操和理智都毫无关系。”

“不错,”她接口说道,“我失去如此之多,只为在我想像中存在的义务,等一等,看看时间能带来何种变化,德·克莱芙先生才刚刚去世,这个哀悼的形象还清晰可见,别的事我还看不清楚。能让一个女子爱上您,还是高兴点吧:这个女子如与您未谋面,也不会爱上任何人的;要相信,我对您的感情是永恒的,无论我怎么做,这份感情依旧存在。别了,”她对德·内穆尔先生说,“这样一场谈话使我羞愧;把情况全给主教代理先生讲一讲吧,我同意,也请您这样做。”

这番话说罢,她便走出去,德·内穆尔先生无力阻拦。主教代理就在隔壁房间,他见德·克莱芙夫人出来,神情慌张,就没敢同她说话,直到把她送上马车也没有任何交谈。

主教代理回头再来看德·内穆尔先生,只见他满心欢喜,又满怀忧伤,万分惊讶,又赞不绝口,总之他百感交集,显示失去理智的痴情所饱含的忧惧和希望,主教代理请求了好长时间,让他讲述谈话的内容。他终于复述一遍,而德·沙特尔先生虽不是恋人,但是听了讲述,对德·克莱芙夫人的品德、思想和才智的赞叹程度,也不亚于德·内穆尔先生了。两个人一起探讨这位王子能对命运抱多大希望,不管他的爱能给德·克莱芙夫人增添多少疑惧,他还是和主教代理一致认为,她不可能一直坚持自己的决心。然而,他们依然决定,必须照她的话去做,千万不要让外界发现他对她的爱,不然的话,她怕别人认为她在丈夫生前就爱上他了,就必然为自己声辩,向人们作出保证,将来就难以转圜了。

德·内穆尔先生决定伴驾,而且这次远行,他必须得陪伴国王,走之前甚至不想再见德·克莱芙夫人,没有去他多次见到她的那个地方,他请求主教代理向她说情,为了让他去说情,德·内穆尔先生什么不能对他讲呢?摆出多少理由,好说服她克服自己的种种顾忌!最后,德·内穆尔先生想到该让他休息了,大半夜已经过去了。

德·克莱芙夫人也激动不已。她摆脱了心灵的禁锢,第一次容忍别人向她表白爱情,而她本人也吐露了真情,这事儿她觉得太新奇了,自己完全变了个人。她对自己的行为,既惊诧又懊悔,同时心里又感到喜悦,这万般思绪中,又充满了慌乱和激动。她重又审视阻碍她幸福的恪守妇道的种种理由,非常痛苦地感到这些理由足以说服自己,自己后悔如此坦白地告诉了德·内穆尔先生。她在城郊酌花园里与他再次相遇,虽然立即产生以身相许的念头,可是刚同他结束的这场谈话,却没有使她产生同样的印象。有时她自己也琢磨不透,嫁给他怎么就会不幸呢。她倒很希望能对自己说,她对过去的种种顾忌、对未来的种种忧虑,都是无凭无据的,可是在另外一些时候,理智和妇道占了上风,她想的事情又截然相反,又急忙决定绝不再婚,永远不见德·内穆尔先生了。然而,这种决定太果决,尤其她这颗多情的心,又刚刚体会了爱情所带来的幸福感。最后,为求得一点安宁,她转念一想,现在还没有必要痛下决心,最好是重新打算;不过,她还是要坚持不同德·内穆尔先生来往。

主教代理去看她,可以想像,他为这位王子做说客,是全力以赴,施展了全部智慧;可是人家就是不听,还是我行我素,对德·内穆尔先生丝毫不通融,她回答说,她决定维持现状,她也知道这种想法很难施行,但愿她有这种勇气。她还让主教代理弄清楚,她在多大程度上认为,德·内穆尔先生促使她丈夫的死亡,她又是多么明了,她嫁给德·内穆尔先生是有违妇道的行为。最终,连主教代理也担起心,怕是难以破除她这种想法。他没有把自己的看法告诉德·内穆尔先生,在转述这场谈话时,还是让他有所憧景,即一个有人爱的男子在理智上所应有的憧景。

第二天,他们二次启程,去护卫王驾。主教代理应德·内穆尔先生的请求,给德·克莱芙夫人写了一封信,和她说说这位王子;紧接着又写了第二封信,而德·内穆尔先生也亲笔附上数句。然而,德·克莱芙夫人不愿意打破自己内心的准则,怕信件意外丢失,便复信明确告诉主教代理,假如他再写信谈德·内穆尔先生,她便拒收;复信措辞十分严厉,连这位王子都恳请主教代理,以后在信中不要再提他的名字。

国王率满朝官员为西班牙王后送行,一直送到普瓦捷地区。在朝廷无人期间,德·克莱芙夫人就一个人留在府上;随着德·内穆尔先生远去,他所勾引起来的所有记忆也渐渐远去了,她也就越发怀念德·克莱芙先生,而这种怀念被她深藏心中。在她看来、不嫁给德·内穆尔先生,从守节方面考虑,理由是足够的,从心安的角度考虑,理由也是毋庸置疑的。这位王子的爱必将终结、而她认为自己在婚后必受嫉妒之苦,因此无可怀疑,她自己是投身到不幸之中;然而与此同时,她还看到,一个和她彼此相爱的最可爱的男人来到面前,要抵制他,在既不违背道德又无损操守的事情上拒绝他,这也是难以做到的。她认为只有远远避开,自己才能增添几分力量,她也觉得需要这种力量,既为了坚定不再嫁的决心,也为了避免再见到德·内穆尔先生。于是,她决定出远门,只要礼俗允许,她就过隐居生活,她在比利牛斯地区拥有大片土地,认为那是最佳圣地,在国王和文武百官回朝的前几天,她就启程了,临行时给主教代理写了一封信,恳请他不要打听她的消息,也不要给她写信。

德·内穆尔先生听说她这次远行,伤心的程度就像一个男人死了情妇那样,他异常悲伤,心想要长时间见不到德·克莱芙夫人的面了,尤其这段时间,他已经领略了目睹芳容的乐趣,也领略了看见她因他的痴情而动心的乐趣,然而,现在他无可奈何,只能黯然神伤,而且日益伤心不已。

德·克莱芙夫人的精神也受到强烈的刺激,她一到地方就病倒了,病情很严重。这一消息传到朝廷,德·内穆尔先生可真无法忍受了,他痛苦到了绝望和发疯的程度。主教代理费了好多口舌劝阻,不让他公开表示自己的感情,劝阻他亲自去探病。主教代理以亲情和友情为由,给德·克莱芙夫人写去好几封信,终于得知她脱离了危险,但是病体非常虚弱,将不久于人世了。

死亡近在眼前,又拖延很长一段时间,德·克莱芙夫人已不像健康时那样,看人生世故的目光完全变了。她看到自己将要死去,必死无疑,也就心如死灰,不意病情久拖,这种态度便习以为常。然而,等到病情略微好转时,她又感到德·内穆尔先生仍在她心中萦绕,于是,为了对付他,她就求助于自以为掌握的永不嫁给他的各种理由。内心一阵矛盾,她终于战胜了被疾病大大削弱的这种残存的爱意。她既然抱着死的念头,也就更加怀念德·克莱芙先生了。这种怀念与他的贞操观相符,就能深深地印在她心上。现在她就像超越了俗人那样看待俗世的感情和婚姻了。她的身体一直十分虚弱,这使她的感情得以持续;不过,她也深知时机可能动摇最明智的决定,而她又不愿意冒险毁掉自己的决定,也不想返回有她从前所爱的地方。她托词要换换环境,到一所修道院隐居,又没有表露出放弃宫廷生活的意愿。

德·内穆尔先生一得到这条消息,就感到这种隐居的重要性,看出事关重大。此刻他已经绝望;即便无望了,他还是不顾一切,想方设法要把德·克莱芙夫人拉回来。他恳请王后写了信,恳请主教代理写了信,还请他去劝说,可是全都徒劳。主教代理见到了德·克莱芙夫人,她绝口不提下定了决心的事;可是照他的看法,她是一去不复返了。德·内穆尔先生终于情不自禁,借口洗海水浴就亲自跑一趟。德·克莱芙夫人听说他来了,极其慌乱。她派一个她喜欢的品德高尚的女伴去看他,请他不要奇怪:她不能冒险见他,怕见面就要毁掉她还保存的感情,她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本分和安宁,既然同她要嫁给他的倾向并不一致,那么她觉得世间其他事物全无所谓,可以永远放弃了;她一心只想来世、而惟一的愿望,就是能看到他能理解她的想法。

面对前来传话的人,德·内穆尔先生简直悲痛欲绝。他一再请她回复德·克莱芙夫人,安排他们见一面。可是那人却对他说,德·克莱芙夫人拒绝她转达他的任何情况,甚至不让她复述他们的谈话。这位王子万般无奈,只得回去,他真是悲痛欲绝,无望再见到自己所爱的人,而他这份爱又是最炽烈、最自然、最深挚的。但是,他还是不甘心,想尽办法,力图使她改变主意。几年光阴就这样过去了。时间一长,又久不见面,他的痛苦缓解了,爱情之火也熄灭了。德·克莱芙夫人有了一套生活方式,看样子不会回来了。每年,她在那座修道院住一段时间,其余的日子在家中度过;在家里也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潜心修行,比在修道院还守规矩。她的生命非常短暂,但品德高洁,成为后世难以仿效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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