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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侠客（第1页）

一个侠客

史文

刚写好这个题目我妈就对我说了：“我让你写小说，不是让你写武侠小说的。”不得不承认我妈这句话让我在提笔前晕头转向了好一会儿。我妈在认定了她儿子不会从应试教育中脱颖而出之后，便与她丈夫和她儿子达成了一个协议——争取让我在其他方面有新的发展，比如写小说。但关键是我妈喜欢琼瑶的言情小说，而非古龙的武侠小说。如果我当真写言情小说，我妈一定又会劈头盖脸地骂过来：“人还没多大，这码事倒知道不少，一定有问题。”然后问题就要引发到我的前途和他们夫妻俩的后半生，搞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妈是搞科幻小说的。这想象力。

虽说我妈不同意我写武侠小说，但是既然写了这个题目就一定要说些与武侠有关的东西。当初这篇文章应该是写我做的一个梦的，但这梦境已完全忘记了，而且先前的手稿也被我妈用去生火了。不过我依稀记得我笔下有个经过千辛万苦成为了伟大的侠客的人，叫做万俟文。我为他提供了一个养父。

一般地讲，武侠小说中养父与养子有两个关系。其一就是在养子成人之后（起码可以杀人）养父会被养子发现他阴险的一面，然后养子会被告知养父就是他的杀父仇人，最后父子二人之间会有一场生死大战，当然一定是养子胜。聂风与步惊云便是十分典型的例子，学会了风神腿排云掌后便叛变了。其次就是这个养父与养子的生父是拜把兄弟，但后来养子的生父会死掉，那么养父就会去教养子武功要他去替父报仇，但是这个养父一定不会有好下场，而且死的可能性大。不过中国人大都性本善见不得血腥，所以即便养父的心已被炒了吃了，写小说的都能编出个神医来救活养父。这第二个关系的杰出代表非小鱼儿燕南天莫属了。其中一个活死人躺了二十年也能被救活，而且在救治燕南天的时候只用了两样东西，草药加个活死人。直到现在我还想感叹一句，真牛!

在万俟文还未成为伟大侠客前他有一个养父叫做东门虎。当时应该是唐朝。唐朝是个伟大的朝代，出几个侠客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有一件事要交代一下，万俟文的生父是在长安死的。长安是个了不起的都城，大大小小的事它什么没经历过?作为一个伟大的城市应该出现过几起谋杀案，毕竟那时的长安也应该是全国人口最密集的地方。这样一来就少不了鱼龙混杂、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种族歧视等问题，这样就会产生许多纠纷，那么帮派就出现了。比如万俟文生父所在的牙月帮，比如杀死万俟文生父的那个人（我们给他个名字，叫师期生）所在的高非派。其实现代社会也是这样，一旦出现了帮派就免不了帮派间的争斗了。官府对这些事管制不会太紧的，毕竟可以收到许多好处的。上级领导想严打了，那就抓几个小帮派的人来当炮灰。

至于万俟文生父是怎么死的我也不太清楚，那件事谁都不清楚，比较邪乎，只知道是高非派的师期生干的。官府也没多追究，那些年莫名其妙失踪的人不计其数，去调查你了其他人心理会不平衡的。

师期生是万俟文的杀父仇人，也没有儿女，那么他便有了个养女，叫司徒莹莹。这个养女就是明摆着告诉大家她将与万俟文有一段可歌可泣催人泪下缠绵悱恻名垂千古的爱情故事。那么写师期生有个养女就叫伏笔了。我们语文老师说，这个伏笔就是设下悬念，让读者越读越有兴趣，但是到文末就要解开悬念，因为这是应试作文，让改卷老师意犹未尽的作文有两个分种：20分与60分。听了这话后我决定以后应试作文只写议论文。

万俟文与司徒莹莹第一次见面一定俗不了。首先大家都知道这时的万俟文武功一定不是很高，顶多会一些三脚猫功夫防身，而莹莹可能是一位高手。那大概是一个秋风扫落叶的黄昏，夕阳残照，湖面波光粼粼，楼台水榭，一曲新歌酒一杯。司徒莹莹身披绸缎，举止尽显高贵之气，她倾心于古筝，旁边立着一位侍女。一片红叶不知何时从何处飞来，静静地落入湖中，泛起了点点涟漪。万俟文倚栏眺望，静静地听着琴声，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倾斜了许多，杯中酒却连成了一条线默默融入水中，除了水面波纹却也找不到任何痕迹。世界仿佛在那时静止了，偌大的酒家只有他和她，身旁喧闹的人群**然无存。他静静地听，她默默地弹，在那刻高山流水红颜知己已然注定，一切都已安排好了。但这个唯美的相遇却也注定这以后不平坦的相知相识。

司徒莹莹，我更多地还是喜欢活泼可爱的。按我的意思，他们在长安城外的一个客栈中相遇。店外野风四起，沙眯人眼。万俟文正坐在店里的某个角落喝着刚温过的酒。由此可见，那可能是个冬天。而万俟文正在赶往扬州的路上，刚出长安城不远，长安城还是可能看见的。司徒莹莹一不小心蹦入了万俟文的眼中。司徒莹莹与万俟文便有了一个欢快的开场，但以后却不再有这般欢快了。

要说我的学习生涯，只能用四个字来概括，就是“事与愿违”。许多事情并不是你想怎么样它就怎么样的。由此可见司徒莹莹的确是一名武功高强的冷美人，而万俟文也确实是一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小人物。但万俟文却真的是在赶往扬州的路上。

一路向南，春暖花开。

众所周知，即使是在唐朝这么强大的朝代，交通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发达。骑马，从长安到扬州至少也需要几个月。待到万俟文到扬州时，却正是烟花三月。烟花三月下扬州。琼花，惊世骇俗，留住了多少行人的脚步，风过处花瓣片片飘落。万俟文静静地伫立在琼花树边，看阳光明媚，看美丽琼花。此刻他心如止水。

话回长安，此刻司徒莹莹接受了一个任务。

身披夜行衣的司徒莹莹却有着另一番的美，是叫人难以形容的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一顾倾人城，二顾倾人国，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施朱则太艳，着粉则太白。写到这里我很纳闷，这么一个大美人不会被皇上纳为妃子?茫然之余我们可以认为皇上已听人说过司徒莹莹的美貌并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纵有佳丽三千，却怎能敌得过“回眸一笑百媚生”呢?披着夜行衣的司徒莹莹也正在心猿意马，她正在回忆着数月前在酒楼中听她弹琴的那名少年。

正想时，司徒莹莹已然伏在东门虎的屋顶上了，没有一丝动静。屋内的人没有察觉抑或察觉了却没有吱声。有时也很奇怪，为什么杀人大都是在晚上，而且要月黑风高。这个疑问在学习《林冲雪夜上梁山》时豁然开朗，语文老师借着亢奋的心情告诉了我们一句由中国劳动人民长年经验积累的智慧结晶：“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不过司徒莹莹在那次行动中没有成功，刚上屋顶就被发现了。其实人大都会自欺欺人。比如包工程的工头大都抱着侥幸心理去承包工程，自以为工程浩大无人会发觉少了什么却不知他造那些楼房不堪一“碰”。工头们前仆后继地奔向他们的“归宿”，但还有许多工头不懂“前车之鉴，后事之师”的道理，为了几根钢筋或者几袋水泥黄沙而被送进监狱。司徒莹莹也犯了这种毛病。此时她正躺在自家门口。这时师期生会跑出来把司徒莹莹抱回去，装了一下好人安慰了她，然后对她说皇上准备娶她了。

这个时候万俟文已回到了长安。他静静地看着阔别已久的长安城，才发现这里什么也没改变。从开关城门的老兵到静静流淌着的河水到他的养父东门虎。

我很难构思万俟文与司徒莹莹的再次相遇。也许是一次宴会上。师期生为自己养女即将入宫成为天子的女人办了个宴会。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师期生即使是十分阴险狡诈的人，但一定很要面子，那么武林中的知名人士就都会来到这里，当然东门虎也会来。当司徒莹莹出现在各知名人士面前时，艳惊四座，让在场的女人都羞死，让在场的男人都想当皇帝。当然这些心理是不会形于色的，他肯定会道貌岸然地祝贺一番。

为了突出主角，突出一个伟大侠客的与众不同，当司徒莹莹走到万俟文面前时，他就禁不住叫了一声：“好美!”也许司徒莹莹放在我面前，我只能无奈地叫一声：“好肥!”但是一个伟大的朝代，它就一定会有标新立异的地方，比如以肥为美，这叫人大惑不解，我想当时的肥可能会更好地显现出一个女人的富态。老百姓应该还是喜欢苗条的，但是天子喜欢肥，那么肥就是很美的，不然我们可敬的蒲松龄爷爷怎么会说：“天子一跬步，皆关民命……”

当万俟文说完那两个字时，我们用脚丫也能想出当时各知名人士的目瞪口呆。当看到司徒莹莹与万俟文逃走时，虽然大多数人口中说着什么不孝不孝或教子无方之类的屁话，但他们心里却想到那两个字他们是可以说出来的呀。然后再道貌岸然地说，一旦发现他们就立马捉送回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想象最倒霉的要数东门虎了，皇上一定会下令将万俟文家满门抄斩，那么东门虎必死无疑，但他一定会留给万俟文许多线索去寻找十分宝贵的东西。那其次倒霉的便是万俟文了，让官府抓到肯定会把万俟文就地正法，然后把司徒莹莹送进宫做天子的女人。而武林人士抓到后一定先杀了万俟文再强奸了司徒莹莹，然后交给皇上，那时即便司徒莹莹已不是处女身，也可以说是万俟文干的。

当然这时万俟文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司徒莹莹带到扬州。首先他们会得到某位友人的帮助逃出长安城，然后又会逃过许多追杀，最后长嘘一口气。

“啊!扬州到了!”

我们有必要说一下万俟文在此之前来扬州的目的。扬州是个好地方呀!当年它跻身于中国几大名城之一，作为京杭大运河的中转站，扬州有着许多的客栈、酒楼、妓院、书塾、镖局、钱庄等等一系列可以反映社会太平富有的建筑，以至于杜牧也道：“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万俟文生父是个扬州人，虽然在迁居长安后家破人亡，但在扬州还是有名望的。上次来扬州的时候，万俟文就在一处十分幽静的地方找到了一处居所。理所当然地，居所旁边一定会有别人看不见的还要是失传很久的武功秘笈。那么在万俟文武功就要练成时，司徒莹莹会被劫走，劫到了什么地方呢?万俟文不会考虑这个问题，仿佛他一直在跟踪着劫走司徒莹莹的那伙人，但事实上我们亲眼看到他一直在树林中习武，而且我们也知道那伙人来无影去无踪。我一度疑惑那伙人为什么一定是在万俟文找到秘笈开始练武却还没练成的情况下来劫人而不是在万俟文刚到扬州就把人劫走。这问题就像饿了要吃饭一样，让大家习以为常以致大家不会进行再深一步的考虑，思维定势并不是件好事，至少我这么认为。

我是俗人。万俟文在没有任何指示下回到了长安，长安还是那么像一座皇都，夕阳西下时，长安城依旧在世人面前呈现一副富态。

这时正在奔向高非派最高领地的万俟文正处在一个战乱的年代，比如说是安史之乱。我不知道一个还在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太平盛世一下子又战乱了。但还要承认当海面平静时，下面可能是灾难性的暗涌，比如印度尼西亚的海啸。这时万俟文应该还有一招半式没学会，但我们不必担心，他一定会在危险时刻学会的，这时万俟文又折了回去。对!他还要去养父家一趟，万俟文故意不带武器很可能是知道他将会得到一把名剑，但从他拿到剑后惊喜的表情看我又不得不否认之前的想法。也许是生父与养父在天之灵保佑吧!这或许是最好的解释了。

那么在万俟文抱着司徒莹莹的尸体痛哭时，这个故事基本就告一段落了，虽然结局并不圆满，但也不令人失望，万俟文照例成名了，成为了一个伟大的侠客并是武林盟主，控制着长安城以至天下的武林，这与天子可有一拼。

中国人看戏看电影，结局大多是圆满的，也许中国人承受不了悲剧。如果莎士比亚出生在中国并写出“四大悲剧”的话，八成要被凌迟。为了防止这种事出现在我身上，我不得不套用一下无聊的武侠小说。

万俟文打开门看了两眼，仿佛眼前的女人是司徒莹莹：“请问你叫……”

“司徒莹莹。”

……

对武侠小说写作套路的嘲讽相当成功：按这套路构思一个武侠故事，在构思中不断点出其破绽。作者努力站在比他所构思的故事或套路或思维定势更高的位置上，以批判的方式显示出对它们的娴熟、爱好及轻微的不屑。我倒是更喜欢他有意无意在嘲讽或叙述中带出的个人信息，如果这些个人信息的容量更大，更丰富，甚至与这个虚构的侠客故事对等的话，这种进出自如的穿插和缝缀，可能会使本文的重量大大增加，也更有意思，至少不会是一篇仅带有游戏和炫技性质的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