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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我很高兴——”她在我对面坐下,把那只猫放到她的膝头,继续说,“我很欢迎你来。现在有人与我作伴,住在这儿是很愉快的。当然,无论什么时候都很愉快,桑菲尔德是一个很好的老庄园,就是近几年有些冷落,但它还是个体面的地方,不过你知道,在冬天,即使住在最好的房子里一个人也会觉得孤独凄凉的。我说孤独——莉娅当然是位非常可爱的姑娘,约翰夫妇是很值得信赖的人。但你知道他们不过是仆人,不能总同他们平等交谈吧,你得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免得失去威信。去年冬天(如果你还记得的话,那是个很冷的冬天,不是下雪,就是刮风下雨),从11月到今年2月,除了卖肉的和送信的,就再也没有人到庄园来过。一夜一夜地一个人独自坐着,我真感孤独极了。有时我让莉娅进来读些东西给我听听,不过我以为这可怜的姑娘并不喜欢做这些她不愿做的事,她觉得这样很不自由。春秋两季情况好些,阳光和长长的白天使得一切不尽相同。随后,秋季刚刚开始,小阿德拉·瓦伦和她的保姆就来了,一个孩子立刻使一幢房子活了起来,而现在你也来了,我是非常愉快。”

听着听着,我对这位可敬的老妇人产生了好感,我把椅子往她身边挪了挪,并表达了我真挚的希望,希望她发现我是一位如她所期盼的好伙伴。

“不过今晚我可不准备让你呆得太久,”她说,“现在钟敲12点了,你走了一整天,肯定会很累,要是你的脚已经缓过来了,我马上就带你到卧室去,我已让人整理好了我隔壁的房间,这不过是个小房间,但比起前面宽阔的大房间来,我以为你会更感到满意的。虽然那些大房间确实有精致的家具,不过非常冷清,连我自己也从来不睡在那里面的。”

我感谢她周到的安排,但长途旅行之后,我确实已疲乏不堪,便表示准备休息。她端着蜡烛,让我跟着她走出房间,先是去看大厅的门上锁没有。她从锁上取下钥匙,领我上了楼梯。楼梯和扶手都是橡木做的光滑细腻,楼梯上的窗子都是高高的花格窗,这种窗子和直通一间间卧室的长长过道,看上去不像家庭住所,而像古老的教堂。楼梯和过道上弥漫着一种墓穴似的阴森气,使人感到恐怖并有空旷和孤寂的凄凉感。因此当我最后被领进自己的房间,发现它面积虽然不大,有着普通现代风格的陈设时,心里便十分高兴了。

费尔法克斯太太十分客气地跟我道了晚安。我闩上了门,回身目光环顾四周,感到刚才那宽阔的大厅、宽阔的楼梯和阴森森的长廊所造成的恐怖怪异的印象,已被这小房间的蓬勃生气几乎取代了。这时我忽然想到,经历了身心疲惫的一天之后,此时我终于到达了一个安全避风港,感激之情油然而生。我跪在床边开始默默地祈祷,表示我内心的真实的感恩,在站起来之前,并未忘记祈求在今后前进的路上上帝赐予我帮助与力量,使我配得上还没有付出丝毫努力就坦然地接受我的那份厚意。那天晚上,我的床榻上没有荆棘,我那孤寂的房间里没有恐惧。立刻,倦意与满足感向我袭来,我很快便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色调鲜丽窗帘缝隙中柔和地射进来,照亮了糊着墙纸的四壁和铺着地毯的地板,与罗沃德光秃秃的地板和迹痕斑驳的灰泥墙大相径庭。相比之下,这房间显得精致而明亮,眼前的情景使我精神振作。客观事物对年轻人往往有很大影响,我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生涯中更为光明的时期开始了,这个时期将会有鲜花和欢愉,也会有荆棘和艰辛。由于这改变了的环境,这充满希望的新天地,我的各种器官都复活了,变得异常兴奋。但它们究竟期望着什么,我一时也说不明白,反正是某种令人愉悦的东西,也许那东西不是降临在这一天,或是这个月,而是在无法确定的将来。

我起床后,想精心地打扮一下,无奈,只能是简朴,——因为我每一件服饰都缝制得极其朴实的——但喜好整洁仍旧是我与生俱来的。习惯上我并不重视外表,不注重自己留下的印象。相反,我从来都希望自己的外表尽可能标致些,并希望在我平常的外貌所允许的情况下,得到别人的好感。有时候,我为自己没有长得漂亮些而感到苦恼,有时恨不得自己有红润的双颊、挺直的鼻梁和樱桃般的小口。我希望自己修长、端庄、身材匀称。我觉得很不幸,长得又小,又苍白,五官那么不端正而又那么显眼。为什么我有这些心愿却又难遂心愿?这很难说清,当时我自己虽然说不上来,但我有一个理由,一个合乎原则的、自然的理由。然而,当我把头发梳整齐,穿上那件黑色的外衣——虽然看上去确实像贵格会教派的人,但至少非常合身——换上了干净洁白的领布时,我以为我可以很有信心地去见费尔法克斯太太了,我的新学生起码不会因为厌恶而从我面前退缩。我打开了房间的窗户,并注意到已把梳妆台上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后,便壮着胆子走出门去。

我走过铺着地毯的长廊,走下光滑的橡木楼梯,来到了大厅。我在那站了一会儿,看着墙上的几幅画(记得其中一幅画的是一个穿着护胸铁甲十分威严的男子,另一幅是一个头发上搽了粉戴着珍珠项链的贵妇人),看着从天花板上华贵的青铜灯,看着一个大钟,钟壳是由雕刻得很奇怪的橡木做的,因为时间的长久和不断地擦拭,变得乌黑油亮了。对我来说一切都显得那样庄严肃穆而又华丽。那时我不适应这种豪华。一扇镶着玻璃的大厅门敞开着,我越过了门槛走出来。这是一个晴朗的秋天的早晨,朝阳静静地照耀着透出黄褐色的树丛和仍旧绿油油的田野。我来到了草坪上,抬头观望这大厦的正面。这是幢三层楼屋宇,虽然有很大规模,但显得并不宏大,是一座绅士的住宅,而不是贵族的院府。围绕着顶端的城垛,使整座建筑显得很别致。灰色的正面正好被后面一个白嘴鸦栖息的树林映衬着,显得很突出,它的居住者正在房边呱呱叫着,飞越草坪和庭园,落到一块大草地上。一道矮篱笆把草地和庭园分开。草地上长着一排排巨大的老荆棘树丛,郁郁葱葱,大如橡树,一下子说明屋宇名称字源意义的由来。更远的地方是小山,不像罗沃德四周的山那么高耸,那么峻峭,也不像它们那样,是一道与世隔绝的屏障。但这些山十分幽静,拥抱着桑菲尔德,给它带来了一种我不能想到在喧嚣的米尔科特地区会有的清静。一个小村庄零散地座落在一座小山的一侧,屋顶与树木融为一体。地区古老教堂坐落在桑菲尔德不远处,它古老的钟楼俯视着房子与大门之间的不大的空间。我欣赏着这番宁静的景象和沁人心脾的新鲜空气,愉快地倾听着白嘴鸦的不很动听的叫声,仔细观察着这所庄园宽阔灰白的正面,心里琢磨着,偌大一个地方,居然只住着像费尔法克斯太太这样一位孤身弱小的贵妇人。就在这时,这位妇人从室内走出来了。

“怎么,起得这么早?”她说,“我看你是个喜欢早起的人。”我向她走去,她慈祥地吻了吻我,并同我握了下手。

“你认为桑菲尔德怎么样?”她问。我告诉她印象很好。“是呀,”她说,“是个漂亮的地方。但我担心慢慢地会破败下去,除非罗切斯特先生想着要来,并且需要长期住在这儿,或者至少常来看看,大住宅和好庭园需要主人经常光顾才是。”

“罗切斯特先生!”我大声喊道,“他是谁?”

“桑菲尔德的主人,”她毫不惊讶地回答,“你不知道他叫罗切斯特吗?”

我怎么能知道,我以前从来没有有关他的印象。但这位老妇人似乎把他的存在,看作人人皆知的事实,人人都仅凭直感就知道的事实。

“我还以为,”我继续说,“桑菲尔德是你的呢。”

“我的?哎哟,我的孩子!多奇怪的想法!我的?我不过是个管家——管理人。的确,从母亲份上说,我是罗切斯特家的远亲,或者至少我丈夫是这样。他是个牧师,是海村的——那边山上的那个小村——靠近大门的那个教堂是他管的。现在这位罗切斯特的母亲是费尔法克斯家的人,她的父亲和我丈夫的父亲是堂兄弟,但我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这层关系,再说这与我无关。我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平平往往的管家,我的雇主对我很好的,而别的我都不管了。”

“那么,那位小姑娘呢,我的学生?”

“罗切斯特先生是她的监护人,他委托我替她找个家庭教师。我以为他打算将她抚养成人。瞧她来了,同她称作‘bonne’的保姆一起来了。”谜底被揭开了,这个和蔼善良的矮小寡妇不是位贵妇人,而是像我一样,也是一个受雇佣的人。但我并没有因此而瞧不起她,相反,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愉快。她与我之间的平等是真实的,不是她降低了身份对待我。这样倒更好,我的处境就更自由了。

我还在思考着这个新发现时,一个小女孩由她的保姆陪着,向草坪这边跑来了。我看了一眼我的学生,她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我。她孩子气十足,七八岁左右,个头瘦小,脸色苍白,五官很小,一头不规矩的卷发直披到腰上。

“早上好,阿德拉小姐,”费尔法克斯太太说,“过来同这位小姐说说话,她会教你读书,让你成为聪明的孩子。”她走近了。

&magouverma;她指着我对她的保姆说,保姆回答:

“Maisouiement.”

“她们都是外国人吗?”我听到他们讲法语,很吃惊地问道。

“保姆是个外国人,而阿德拉却是出生在大陆的,而且我相信除了半年前的一次,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大陆。她刚来的时候,一句英语也不会说,现在多少能够讲一点了。她把英语和法语掺和着,我听不懂。我以为你会把她的意思搞得很明白的。”

幸好我曾拜一个法国太太为师,学过一些法语。那时我下了决心抓紧一切机会同皮埃罗夫人交谈。此外,以前的七年坚持每天背诵一段法语,在语调上下了很大功夫,逼真地模仿我老师的发音,因此我的法语水平已很不错了,不至于听不懂阿德拉小姐说的话。她知道我是她的家庭教师,便高兴地走过来同我握手。我领她进去吃早饭,又用她自己的语言说了几句,开始她说的很少,但等我们在桌旁坐下,她用淡褐色的大眼睛审视了我10来分钟之后,突然叽叽喳喳地说开了。

“啊!”她用法语叫道,“你说的话同罗切斯特先生说得一样好。我可以同你谈了,就像我可以跟他谈一样。索菲娅也可以同你谈了,她会很高兴的,这里没有人能听懂她的话,而费尔法克斯太太又说英语。索菲娅是我的保姆,同我一起乘了条大船穿过海洋,船上冒烟的烟囱冒着浓黑浓黑的烟呀!我病倒了,索菲娅也病倒了,还有罗切斯特先生也病倒了。罗切斯特先生躺在头等舱一间叫沙龙的漂亮房间里的沙发上,索菲娅和我睡在另一张小**。它像个架子,我差点掉在地板上。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爱——简·爱。”

“埃尔?啊,我说不准。是呀,我们的船在早晨停了下来,天还黑着,船在一个大城市码头靠了岸,这是一个很大的城市,房子都很黑,全都冒着烟。一点也不像我原来住的地方是漂亮干净的城镇。罗切斯特先生抱着我走过跳板,来到陆地上,索菲娅跟在后面,我们乘上一辆马车,把我们带到了一座美丽的大房子,比这座还要大得多,还要好,叫做旅馆。我们在那里住了大约一个星期,我和索菲娅每天都去逛一个老大老大的地方,那里种满了树,碧绿碧绿的,他们管它叫公园。除了我,那里还有很多孩子,还有一个池塘,池塘里有很多漂亮的鸟,我用面包屑喂它们。”

“她讲得那么快,你能听懂吗?”费尔法克斯太太问。

我完全听得懂她的话,因为过去早已听惯了皮埃罗夫人流利通畅的语言。

“我希望,”这位善良的夫人继续说,“你问她一两个有关她父母的问题,看她还记不记得。”

“阿黛勒,”我问,“在你说的那个既漂亮又干净的镇上,你跟谁住在一起的?”

“很早以前我始终跟妈妈住在一起,可是她到圣母玛丽娅那儿去了。妈妈过去常教我跳舞、唱歌、朗诵诗歌。有很多很多先生和太太来看妈妈,我总是给他们跳舞看,有时坐在他们膝头上,唱歌给他们听。我喜欢这样,让我现在唱给你听好吗?”

她已吃了早饭,因此我允许她表现一下。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坐在我膝头。接着,一本正经地抱着双臂,把卷发往身后一甩,抬头望着天花板,开始唱某个歌剧中的一个曲子。歌剧中的情节说的是一个被遗弃的女人,对情人的绝情感到非常的痛苦,求助于自己的自尊,要她的侍者用最昂贵的首饰和最华丽的礼服,把她打扮起来,决定在当晚的一个舞会上同那个负心汉见面,以自己欢快的舞姿向他证明,她并没有因为被遗弃而感到万分悲伤。给一位儿童歌手选择这样的歌曲,似乎有些离谱。不过我猜想,要她表演的目的在于听听用童声唱出来的爱情和嫉妒的曲调。但那目的本身就是毫无意义的,至少我这样想。

阿黛勒把这支歌唱得悦耳动听,而且有着她那种年纪才会有的天真烂漫的情调。唱完以后,她从我膝头跳下说:“小姐,现在我来给你朗诵些诗可以吗?”

她摆好姿势,先报了题目“LaliguedesRats,fabledeLaFontaine”,随后她朗诵了这首短诗,抑扬顿挫掌握的很好,语调婉转流畅,动作到位,在她这个小小年纪,实在是很难能可贵的了。说明她受过正规的训练。

“这首诗是你妈妈教你的么?”我问。

“是的,她总是这么说:‘Quavezvousdous;parlez!’她要我把手举起来,这样,告诉我提问题的时候要声音响亮些。现在我来跳舞给你看可以吗?”

“不,行啦。你妈妈到圣母玛丽亚那儿去了后,你跟谁一块儿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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