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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3页）

“去!”英格拉姆小姐喝道，所以这仆人只好走了。

众人便立即激动起来。萨姆返回时，他们正相互嬉笑嘲弄，玩笑开过火了。

“她现在不准备来了。”仆人说，“她说了她是不会到‘一群庸人，（她的话）面前来的。我得带她独个儿进一个房间，然后，想要算命的人得一个一个去。”

“现在你明白了吧，我的布兰奇女王，”英格拉姆夫人说话了，“她得寸进尺了。听着，我的天使姑娘——还有——”

“带她进图书室，”当然，“天使姑娘”把话打断了，“在一群俗人面前听她说话也不是我的任务，我要让她单独跟我谈。图书室里生火了吗?”

“生了，小姐，可她完全像个吉卜赛人。”’

“别多嘴了，笨蛋!按我的意思去做。”

萨姆再次消失，神秘、激动、期待的心情再次在人们心头**漾。

“她现在准备好了。”仆人再次进来说。

“她想知道现在谁要去见她。”

“我以为女士们进去之前还是让我先去看一看她吧!”登特上校说。

“告诉她，萨姆，一位绅士来了。”

萨姆去了又回来了。

“她说，先生，她不见男士，他们不用挖空心思去接近她了，还有，”他忍住笑声，补充道，“女士们除了年轻单身的也不用去了。”

“上帝哪，她倒还挺挑剔!”亨利·林恩嚷道。

英格拉姆小姐神情严肃地站了起来：“我先去。”她说，那语气好像她是一位带领部下突围的敢死队队长。

“呵，我的心肝!呵，我最亲爱的!等一等，不可贸然前去啊!”她妈妈喊道。一但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默默地从她身边走过，进了登特上校为她开着的门，我们听见她进了图书室。接着室内是一阵相对的沉寂。英格拉姆太太认为该是搓手的‘lecas’了，所以便搓起手来，玛丽小姐宣布，她认为换了她是不干这蠢事的。艾米和路易莎·埃希顿在低声窃笑，面有惧色。

时间过得很慢，图书室的门再次打开时，时间过了15分钟。英格拉姆小姐走过拱门回到了我们这里。

她会嗤之以鼻吗?她会付之一笑?——众人都带着惊诧莫名的目光迎着她，她报之以冷漠的眼神，看不出有什么变化，面无表情走向自己的座位，默默地坐了下来。

“嗨，布兰奇?”英格拉姆勋爵叫道。

“她说些什么，姐姐?”玛丽问。

“你认为怎样?感觉如何?她果真是个算命的吗?”埃希顿姐妹问。

“好了，好了，你们这些好人，”英格拉姆小姐回答道，“别硬逼我了，你们长了些主管惊讶和轻信的器官，也太容易激动了。你们大家——也包括我的好姐姐——都那么看重这件事，似乎绝对相信这屋子里真有一个与恶魔勾搭的巫婆。我见过一个吉卜赛流浪者，她用陈腐的方法给人看手相，告诉我她们那些人往往会怎样给人算命。我已经了解了，现在我以为埃希顿先生会像他吓唬过的那样，行个方便，明天一早把这个丑老婆子铐起来。”

英格拉姆小姐顺手拿了本书，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独自看起书来了。我观察了她近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之间她其实没有翻过一页书。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更阴沉、更不满，更加愤怒地流露出失望来。显然她没有听到过对她有利的话，她那么郁郁寡欢、沉默无语，反而使我觉得，尽管她表白自己不往心里去，其实对女巫所昭示的，还是往心里去了。同时，玛丽·英格拉姆、艾米和路易莎·埃希顿表示不敢单独前往，却又都跃跃欲试。通过萨姆这位使者的从中周旋，她们之间开始了一场谈判。萨姆往返奔波多次，小腿也想必累疼了。经过一番周折，终于从这位寸步不让的女巫嘴里，讨得认可，让她们三人一起去见她。

她们的探访可不像英格拉姆小姐的那么安静。我们听见图书室里传来歇斯底里的嬉笑声和夸张的尖叫声。大约20分钟后，她们砰地打开门，奔跑着穿过大厅，似乎有魔鬼在后面追赶一样。

“我敢肯定这事有些蹊跷!”她们一齐叫喊起来。“她竟然同我们说这些话!我们的事儿她一目了然!”她们都气喘吁吁地往男士们急着端过来的椅子上砰地坐了下来。

众人围拢过来，要求细说。她们便说，这算命的说了一些她们小时候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描绘了她们家中闺房里摆放的书和装饰品，不同亲戚分赠给她们的纪念品。她在每个人的耳边说出她最喜欢的男人的名字，告诉她们各人的愿望。

说到这里，男客们插嘴了，急忙请求她们对最后谈到的两点，进一步透露一下。然而面对这些人的纠缠，她们颤栗着涨得通红的脸，又是叫呀又是笑。同时太太们递上了香嗅瓶，摇起扇来，还因为没有及时接受她们的劝告，而一再露出不安稳的情绪。年长的男士们大笑不止，年轻的赶紧去给美丽的女士压惊。

在这片混乱中，我被眼前的情景所吸引。这时我听见身旁有人清了清嗓子，回头一看，见是萨姆。

“对不起，小姐，算命的人说，房子里还有一位未婚年轻女士没有去见她，她发誓不见到所有的人就不走。想必这就是你，没有别人了。我怎么去回话呢?”

“呵，我一定去。”我回答。我很高兴能有这个意想不到的机会满足我被大大激起了的好奇心。我悄悄地溜出房间，谁也没有看到我，因为众人聚在一起，围着刚回来依旧哆嗦着的三个人，随手轻轻地关上门。

“对不起，小姐，”萨姆说，“我在厅里等你，要是害怕了，你就叫一下，我会进来的。”

“不用了，萨姆，你回到厨房去吧，我不害怕。”我倒是不怕的，不过我很感兴趣，也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