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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刑解（第2页）

【原文】

“**者生于男女无别，男女无别则夫妇失义①。婚礼聘享②者，所以别男女明夫妇之义也。男女既别，夫妇既明，故虽有**之狱，而无陷刑之民。

【注释】

①失义：失去了情义恩义。②聘享：订婚时男家给女家的定礼和聘礼。

【译文】

“**是因为男女没有区别，男女之间没有区别，那么夫妇就会失去情义。婚嫁聘娶的礼仪就是用来区别男女，表明夫妇之间的情义的。男女之间已经有了区别，夫妇的关系清楚，因此，虽然有**的罪状，却没有犯罪的百姓了。

【原文】

“此五者，刑罚之所以生，各有源焉。不豫①塞其源，而辄绳之以刑，是谓为民设阱而陷之。刑罚之源，生于嗜欲不节②。夫礼度者，所以御民之嗜欲而明好恶。顺天之道，礼度既陈，五教毕修，而民犹或未化③，尚必明其法典以申固④之。

【注释】

①豫：通“预”，预先，事先。②节：节制。③化：感化，教化。④固：使牢固。

【译文】

“这五种，就是刑罚产生的原因，都是有本源的。如果不先堵塞本源却滥用刑罚，这就是为百姓设陷阱去陷害他们。刑罚的本源，是因为嗜好和欲望没有节制。礼仪制度就是用来节制百姓的嗜好和贪欲，明确好恶的。顺应天理，礼仪制度已经陈列出来，五教全都修明，百姓中可能还有没被教化的，就一定要明确法律条令，以便说服教育百姓让他们巩固。

【原文】

“其犯奸邪靡法妄行之狱者，则饬①制量之度；有犯不孝之狱者，则饬丧祭之礼；有犯杀上之狱者，则饬朝觐之礼；有犯斗变之狱者，则饬乡饮酒之礼；有犯**之狱者，则饬婚聘之礼。三皇五帝之所化民者如此，虽有五刑之用，不亦②可乎?”

【注释】

①饬：整顿、治理。②亦：也。

【译文】

“如果还有犯奸诈邪恶违法妄行的，就要整顿规则法度；对于触犯不孝的法令的，就要整顿丧葬祭祀的礼节；有犯杀君弑父罪行的，就要整顿朝拜觐见的礼节；有相互争斗的百姓，就要整顿乡饮酒的礼仪；有犯**罪的，就要整顿婚嫁聘娶的礼节。三皇五帝能教化好百姓的原因就是这些，即便有五刑却不用，不是也可以吗?”

【原文】

孔子曰：“大罪有五，而杀人为下。逆天地者罪及五世，诬文武①者罪及四世，逆人伦者罪及三世，谋鬼神者罪及二世，手②杀人者罪及其身。故曰大罪有五，而杀人为下矣。”

【注释】

①文武：周文王，周武王。②手：亲自。

【译文】

孔子说：“大罪有五种，其中杀人是最下等的。违逆天地的罪行会延及后代五世；诬蔑文王、武王的，罪行会延及后代四世；违背伦理道德的，罪行会延及后代三世；唆使鬼神害人的，罪行会延及后代二世；亲自杀人的，罪行只在他本身。因此说，大罪有五种，而杀人是最轻的。”

【原文】

冉有问于孔子曰：“先王制法①，使刑不上②于大夫，礼不下③于庶人。然则大夫犯罪，不可以加刑④；庶人之行事，不可以治⑤于礼乎?”孔子曰：“不然。凡治君子，以礼御其心，所以属⑥之以廉耻之节⑦也。故古之大夫，其有坐⑧不廉污秽而退放⑨之者，不谓之不廉污秽而退放，则曰‘簠簋⑩不饬’；有坐**男女无别者，不谓之**男女无别，则日‘帷幕不修’也；有坐罔上不忠者，不谓之罔上不忠，则曰‘臣节未著’；有坐罢软不胜任者，不谓之罢软不胜任，则曰‘下官不职’；有坐干国之纪者，不谓之干国之纪，则曰‘行事不请’。此五者，大夫既自定有罪名矣，而犹不忍斥然正以呼之也，既而为之讳，所以愧耻之，是故大夫之罪，其在五刑之域者，闻而谴发，则白冠厘缨，盘水加剑，造乎阙而自请罪，君不使有司执缚牵掣而加之也。其有大罪者，闻命则北面再拜，跪而自裁，君不使人摔引而刑杀。曰：‘子大夫自取之耳，吾遇子有礼矣。’以刑不上大夫而大夫亦不失其罪者，教使然也。所谓礼不下庶人者，以庶人遽其事而不能充礼，故不责之以备礼也。”冉有跪然免席曰：“言则美矣，求未之闻，退面记之。”

【注释】

①制法：制定法规。②上：加到。③下：下降到。④加刑：施加刑罚。⑤治：治理。⑥属：归属。⑦节：法度。⑧坐：犯罪，触犯。⑨退放：撤职并放逐。⑩簠簋：古代的祭器名。不饬：不整治。不修：不修治。罔上：蒙蔽欺瞒主上。著：显著，明显。罢软：罢，通“疲”，罢软即是软弱无能的样子。下官：下属官员。不职：不称职。干：触犯，违背。斥然：形容斥责的样子。域：领域，范围。谴：罪责，罪过。白冠：将帽子摘去。白，空无所有。厘缨：整理冠带。厘，整理。盘水：用盘子来盛水。加剑：自刎的意思。造：到达。执缚：拘捕的意思。牵掣：束缚住。闻命：听到命令。再拜：拜两次。掉引：揪拉。自取：自己造成的。遇：对待。失：失去，这里是不受惩罚的意思。教：教化。遽：急忙。充札：充分完全地学习礼。备礼：完备的礼仪。免席：离开座位，以示恭敬。

【译文】

冉有向孔子问道：“先王制定法规，使用刑罚不能加到大夫身上，用礼不用下到平民身上。然而大夫犯了罪，不可以对他施加刑罚，平民做事情，也不可以用礼来约束吗?”孔子回答说：“不是这样的。凡是管治君子，都要用礼来驾驭他们的思想，这是由于将他们归属于有廉耻之节的人。因此古代的大夫，有触犯贪污等不廉洁之罪而被免职放逐的，但不将其称为因不廉洁而被免职放逐，而是称之为“簠簋不饬”。有触犯了**、男女之别罪的，不将其称为**、男女之别，而是称之为“帷幕不修”。有犯有欺瞒主上、不忠罪的，不将其称为欺瞒主上、不忠，而是称之为“臣节未著”。有犯有软弱无能、不能胜任职责之罪的，不将其称之为软弱无能、不能胜任职责，而是称之为“下官不职”。有犯有触犯国家法规之罪的，不将其称为触犯国家法规，而是称之为“行事不请”。这五种情况，对于大夫们来说，早就定下罪名了，只是不直接称呼他有罪，而是继续为他避讳，因此来让他感到羞耻。因此大夫的罪行在五刑范围之内的，一旦得知了他的罪行，就马上摘去他的官帽，让他整理冠带，用盘子盛上水，在上面放一把剑，让其自尽。或者是他自己到君王的宫阙中请罪，君王不再派相关官吏将他拘捕以施刑。犯了大罪过的，听到君王的命令就面朝北方拜上两次，跪下自杀，君王也不再派人拘捕他以施刑，而只是说：‘你是大夫，罪状是你自己造成的，我对待你是有礼的。’因此刑罚虽然不直接加到大夫身上，大夫自己却不能逃避所犯下的罪行，这是受到教化的结果。所说的礼不用于平民，是由于他们忙碌于琐事而无法充分学习礼仪，因此不能要求他们有完备的礼仪。冉有听完后跪着离开了座位，说道：“您说的真好啊，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请允许我退下去将这些话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