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夜鸣虫也开始吟唱,正是适合夜闯香闺的时分。
绍情在花厅用过饭,言夜霆夜夜留宿怜春园,绍情不好打搅,在沐浴过后,便让子宁和子衿绞干了头发。之后两人退下,绍情独自一人半坐卧在美人榻上,以花露脂膏涂抹于手脚。她如今身上只有一件兜儿和绸裤,那寝衣披挂在椅背上,长发披散着,一副慵懒的模样。
“谁在那里?”绍情陡然间抬头,快速坐起了身子,窗棂发出了细微的声响,随后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进入,窗被随手阖上,接着那人闪身来到绍情身边。
绍情身手矫健,来人却更是了得,她还来不及反应,便猝不及防被擒住了手腕。那人身姿颀长健硕、挺拔如松,蒙着面,露出了一双冷厉的眸子。
“采花贼!”那人咬牙切齿道。
“这位爷,行行好,小女子有心慕之人了,可别为难小女子。”听到那熟悉的嗓子,绍情脸上忍不住绽开了笑,她不正经地回应着,言语间表露了一丝对蔺琸的情思。
蔺琸心中还有气:“有心慕之人?小姐莫说笑了,小姐和郡主的面首同游,可不像是有心慕之人的样子!看来小姐深闺寂寞,就让在下好好满足一下小姐。”
蔺琸把绍情摁在榻上,让她趴着背对他。
……
二人许久未见,自是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事后,绍情找了舒服的角度窝在蔺琸怀里,眯着眼享受与蔺琸肌肤相亲的亲密感,像极了被顺毛的猫咪,被摸得舒服了,还会往蔺琸怀里蹭。蔺琸长舒了一口气,几日累积下来的紧绷感消散,他有种错觉,像这般生活才真实,而那五日的分离,只是他的一场梦魇。
“既想我,为什么不差人跟我说?”蔺琸心中有些委屈,怎么都无法真的消散,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辗转反侧,思念绵绵。
绍情没有蔺琸那般严重的害相思,可听他如此郁悒,绍情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以她这么个刚直的人来说,她倒是迂回了一次:“臣女也想念殿下。可殿下也没告诉我,思念殿下了该找谁倾诉啊!”她从蔺琸怀里抬起头,无辜地眨巴了下眼睛,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里头看起来像是一片星星点点的浩瀚夜空,长长的睫毛一下一下地遮蔽了星子。
蔺琸一瞬间好气又好笑,这个小家伙居然对他耍赖!可他又不能跟她计较,他的情情可不是什么傻姑娘,哪还不知道找谁倾诉?不过就是推托之词,可他能怎样呢?
直到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了,蔺琸才真切地感受到,这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如同开得最盛的花朵,每个路过的人都会为她惊艳,会生起惜花之心,会想要将她娇养在身边。
“再说了,殿下如果想我了,不就自然会来了?那殿下今天之前是不想喽?”绍情突然间翻起了身,趴到了蔺琸身上,在他身上支起了手肘,托着香腮望着他。她脸上那一抹狡黠的笑加上微嗔的语调把蔺琸心中最后那么一点不平抹消了。
他确信,这个小姑娘就是生来克他的:“行,那孤想你便来,夜夜让你下不了床。”
“好啊!恭候殿下。”绍情也不害羞,就这么促狭地眨了眨眼,让蔺琸觉得自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倒是个小机灵鬼。”蔺琸用双手用力捆住绍情,再一次把人压在身下,在她唇上啄吻。
“我生辰那日你不来,可得给我备礼,知道吗?”蔺琸知道,要她来,对她并不公平,如今两人之间的情感不能放在台面上,他亦未向言家退亲,若是她出席,必定又处在风口浪尖。
此时他便厌恶起自己的身份了,如果他不是太子,那么他便能随心所欲,不必走一步想三步,瞻前顾后的,无法让她光明正大地走在他身边。
不过,她也不想就是了。
“哪有像殿下这样的,自己朝人讨生辰礼。”
“礼尚往来,情情的生辰礼我可都备好了。”绍情的生日在秋季,再过几个月,她也十七了,同时言轻灵也十七了,这桩亲事该退了,否则耽误了言轻灵重新议亲,也是罪过。
绍情脸上的笑容顿住。
可是……那时候,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行,我会认真给殿下备一份礼,只是殿下就不必为我费神了,殿下已经给我很多了。”再拿,便是贪婪了。
“不成,我坚持。”得到绍情的首肯,蔺琸打心底里高兴,没有发现绍情的神色古怪。
绍情移开了视线,双手缠上蔺琸的颈子,送上了朱唇。这个疯狂的夜持续下去,直到五更梆响还未有休止的迹象。在天际微亮的时候,怜春园悄悄烧起水来,守夜的子衿让洒扫丫鬟抬水时,遇上了秦无双房内伺候的丫头,饶是子衿这样正经的人,也在心中咋舌,这国公爷都过不惑了,倒是真的很有活力,对这个传说中的姨娘,也是真的宠。
但还好,宫中出来的人,知道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除了一点点的惊诧之外,她没有打算细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