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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张十一①功曹（第1页）

答张十一①功曹

【题解】

这首诗是韩愈被贬到广东阳山后的第二年春天所作，大约是贞元二十、二十一年间。被贬到阳山，是韩愈政治上遭遇到的第一次重大打击。阳山地处偏远，荒凉贫困，政治抱负没有机会得到施展，可以说是看不到任何希望。壮志难酬，令人心焦。寂寞的生活，也让诗人心情苦闷。因此，韩愈在这首诗中描写了这种寂寞痛苦的心境。诗的前四句写到了：山水明净，哀猿啼鸣，黄山深谷，人烟稀落，如同水墨渲染的寥寥数笔，就精确地再现了阳山的荒僻落寞的环境。而筼筜林中的竹笋在生长，山上的羊踯躅开得非常艳丽，展现了春天勃勃生机的“竞长”，可它们在诗人眼中却也是“闲开”，自然万物的生机和人类毫无关系，反衬得作者心境更加荒凉落寞。开篇虽为写景之句，可诗人的落寞失望之情却可见一斑。五、六句是直接抒情，希望自己的余生不要在此度过，诗人此时感情极其复杂，有怨恨，有愤怒，有绝望，也有希望，复杂异常。最后两句，以自己白发增添做结，抒发了自己的愁苦，也表达了自己和张署相知相惜的深情。虽然诗人的感情是以曲笔出之，但读来仍可感受到那种压抑着的情感潜流，意蕴深沉，韵味醇厚。

【原文】

山净江空水见沙，哀猿啼处两三家。

筼筜②竞长纤纤笋，踯躅③闲开艳艳花。

未报恩波④知死所，莫令炎瘴送生涯。

吟君诗罢看双鬓，斗觉霜毛一半加⑤。

【注释】

①张十一：名署，河间人。唐德宗贞元十九年，和韩愈同是监察御史，后一起被贬。在贬官南方期间，二人很多唱和之作。

②筼筜：一种大竹的名称。

③踯躅：植物名，即羊踯躅，花开鲜红似火。

④恩波：指皇上的恩泽。

⑤斗：通“陡”，顿时的意思。一半加：即增加了一倍。

【译文】

阳山地区偏僻荒远，山间江上一片空旷寂寥，江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江底的泥沙，荒凉的深山之中，传来猿猴催人泪下的哀啼之声，有两三户人家，稀稀落落散布在茫茫的大山之间。水边高大的筼筜林中，尖细的新笋在竞相生长，山坡上的羊踯躅，开得鲜红似火，艳丽张扬，它们展现出了大自然的勃勃生机，可也只是在深山中默默生长。我还没有报答皇帝的恩泽，也不知道此生将要葬身何处。希望不要在此终老一生，让荒凉的瘴疠之地，白白断送了我有限的年华。读完了你情真意切又悲凉失意的诗篇，我的心也感到无限悲凉。对着镜子看到自己花白的双鬓，顿时觉得自己的白发增加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