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他看向宋志明挺直的腰板,点头赞成道:“是个习武的好苗子。”他为人爽朗,直接出手拍了拍宋志明的肩膀。
谁料对面的人纹丝不动。
石友朋这下坐不住了,起身围着宋志明转了两圈,惊疑道:“我竟未看出小子你还是个练家子?”
宋志明未发一言,却并未否认,只轻笑道:“强身健体罢了。”
石友朋摇头,看向宋志明的眼神中多了些敬佩之意,没想到这书生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看来他是小看这小子了?
石友朋点头,看破不说破,将话题扯向别处:“赵巡抚实则为人不赖,他此次为难于你,想必也是怕你如宋御史一般只想着回京复命,从而草草了事。”
“我懂。”宋志明轻啜一口茶水,将茶盏放在木桌上,“我不会责怪与他,只希望巡抚可以尽快信任咱们,这样也好协力抗灾。”
石友朋颔首:“那就需看你如何能打动于他了。”
夜色渐深,夏江驿的驿站中,一间厢房的烛火整整亮到夜半还未熄灭。
“公子,您快些睡吧……明日还要,还要去巡查田亩……”小五双眼已经困得睁不开,他撑着头坐在宋志明身边的小凳上,眼皮不住地打架。
宋志明继续翻找着书中的文字,头也不抬地回到:“你若是困了,就先去睡,不必等我。”他还有许多东西未来得及整理。
先前只考虑到湖广气候地理等方面的自然因素,蝗灾的治理也只包含这些层面,可他今日方才知道远不止于此。
赵成亮不想配合自己,其他官员也与他这个外来的钦差不一心,如何拿捏人心,让他们心甘情愿为自己所用才是重点。
否则,无论如何去平息蝗灾,下面的官员与百姓也不会尽心做事,到头来终归竹篮打水。
小五闻言,又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宋志明凝重的眼神,他猛地消了些睡衣。
小五拍拍脸蛋,站到案桌前:“不如我为公子研磨?”
宋志明停下手中的狼毫,抬头轻笑:“不瞌睡了?”
小五摇头,拿起砚台上的墨块研磨起来:“不睡了,等灾情平息了,我定要睡个好觉。”
宋志明颔首,低头继续落笔挥毫。
第二日,赵成亮依言带着宋志明去田间巡查。
“这一带的蝗虫肆虐最是厉害。”赵成亮走在田垄最前方,对身后一干人道。
烈日高悬,田地里的土壤被晒得发烫,赵成亮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道:“宋大人,咱们已巡视了四个村子,这一片灾情都差不多,明日就……”他声音中透露着疲惫,看向宋志明等人。
话音未落,宋志明已经蹲下身子,抓了一把泥土在手中捻搓,能清晰看到里头的蝗虫幼卵:“赵大人,这些土壤干涩,虫卵也更为坚硬,咱们必须还得去别县看看不同土壤下的虫卵情况。”
赵成亮愣住:“这……”他也心系蝗灾,但也只看了相关州县呈上的文书,也仅仅在临近村落观察蝗灾,宋志明这话倒让赵成亮为之一震。
司农寺官员牛奉贤听到宋志明的建议,一手拄着拐杖剧烈地喘息,他的官服上已经洇出大片的汗渍,嘴上不住地拒绝:“使不得啊宋大人!”
说着,他已经开始喘息:“再走下去,下官的骨头就要散架了啊!”
“是啊,下官也没有力气了……”另一个官员跟着附和。
赵成亮听着这些人的推辞之言,无奈地摇头叹息,终是点了点头。
宋志明笑了:“那就有劳赵巡抚了。”
说罢,他看向身后众人:“诸位若是体力不济,明日可在驿站休整一天。”
一直跟在宋志明身边的小五摇头:“公子,我不累,我也去。”
宋志明自然答应。
另一个司农寺的王大人也举手:“大人,下官也去!”
宋志明看向说话的人,正是当时向宋忠贤提议焚烧虫卵的那位王星王大人:“自是可以。”
赵成亮点头,他也是识得这位王大人的,蝗灾复发时,赵成亮仍主张名人以焚烧虫卵为主,辅以人公抓捕来缓解灾情。
只他不明白,为何蝗虫久杀不尽?
将疑惑放于心中,赵成亮寄希望于自己的毅力,希望蝗灾能尽快扑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