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人群后一个魁梧的汉子挤上前来,远远朝堂上的宋志明拱手行李,高声道:“俺信宋大人!”
百姓们不解地看向这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这人一脸凶相,看着不太让人信服。
汉子继续道:“俺是牛角村的农户,吃不上饭来城里当了流民,昨日在城中遇到宋大人,宋大人命人给俺们煮了稀粥,还说今天起县衙会开始施粥!”
“俺本来不信来着,一个小娃娃说的话俺也没放心上。”他越说越激动,“可今日,真叫俺在县衙喝上粥饭了!”
一个老妪在人群边附和,它是昨日在酒肆的那个老妪:“是啊是啊,我也能证明,宋大人真的是个好人,昨天他给我和小孙女一人一个馍馍吃,若不是他,我孙女早饿昏了……”
她说完,苍老的手掌抚上身边半大女孩的脸颊,女孩的声音软糯,也对着百姓道:“是大哥哥给的馍馍吃……”
方才说话的汉子也不是一人过来的,他身后还站着几个枯瘦的流民,纷纷给宋志明说项。
百姓们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得为之松动,有人更是直接认出了同村的流民,抱在一起嚎啕大哭,他们都是刚被施粥过的百姓,若不是肚中有些粥米果腹,怕是连哭都没力气哭。
见此场面,先是张老爹的邻里站出来说:“我相信宋大人!”
而后一阵齐声的声音此起彼伏:“我相信宋大人,相信宋大人!”
小五在堂中看得热血沸腾,也跟着喊了起来。
宋志明抿唇,他起身走到百姓身前,将神情激动者扶起来,缓声道:“本官定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话落,宋志明对身后的石友朋道:“新月县大小官员,从里正、保长再到县丞和主簿各级官吏,明日午时齐聚衙署大堂,商讨蝗灾治理之策。”
而后,在百姓们的瞩目中,宋志明又朝他们恭敬作揖,转身离去。
刚走出几步,他就见到赵昭平似笑非笑倚在门柱前看着自己。
他的巧,正巧将百姓们齐声昂扬的声音停在耳朵里。
赵昭平打量一眼满脸肃穆的宋志明,道:“真是让宋兄出了好大风头。”话中有着酸意,他可是从破晓就开始在衙门不远处的巷头主持施粥事项。
那些流民不好管理,可把自己累个半死。
宋志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回去好生歇着,明日你也要去衙署。”
“哦。”赵昭平不情不愿回答,心中却有些许窃喜。
他也有点想让百姓们齐声说出那句:“赵大人,我们相信你。”
宋志明的政令加盖上了钦差印信,由快马送至各村镇坊巷,待到第二日早间,从偏远山村的里正到县衙的官吏文书,皆集聚于衙署内。
卯时三刻,晨光略过衙署的飞檐,官员们等在议事厅中三三两两探讨起昨日杨岐山的案子。
“杨大人入狱,也不知保不保得住头顶的乌纱啊!”
另一位文书摇摇头:“我看难呐……”
当宋志明带着几名锦衣卫阔步进入厅中时,堂中官员们交头接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五无一不看到少年身后的锦衣卫腰间的绣春刀锃亮夺目,皆不敢出声言语。
几个白发的里正对视一眼,浑浊的眼珠不住地打转。
“老牛,这唇红齿白的少年人,真是咱们的蝗灾钦差?”王正言低声对好友牛平道。
牛平睨了对方一眼,点点头。
王正言这才又继续问道:“莫不是京城的公子哥儿过来镀金的?”
牛平觑了眼对方,摇头无声道:“嘘!”他哪里知道这位小大人的来历,不管对方是何目的,只要不开罪他们这些人就好了。
他们牛角村这次蝗灾闹出来不少流民,希望小宋大人不要怪罪与他啊!
另一边的县衙官员们心中也不安生,他们比这些乡里的里正知道更多杨岐山的罪行,甚至有些还称得上是‘帮凶’,不知小宋大人今天叫他们过来是作何。
难道是要一道清算?
想到这些,众人无不冷汗岑岑。
县衙文书手中攥着汗湿的帕子,偷偷瞥向不远处的县丞方远。
文书想到牢头昨夜递给自己的消息——杨县令的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