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娘,母亲病重,我为人子,合该回京侍奉,但其实你可以带着遂儿和珠儿留在临安的。”
他掌心的温热仿佛散发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一口气从梗的发痛的喉咙间呼泄而出,浣贞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后知后觉有些窘迫。
浣贞松手,仰头看他。
夜色皎洁,紫薇树下,女子乌发青衣,娉婷袅袅,明眸皓齿,犹如午夜绽放的白昙一般,声音也柔柔的。
“当初我被人弃尸荒野,是你察觉我还有一口气,不惜麻烦将我带回家中。”
“也幸得你医术精湛,婆母小姑悉心照料,如此我才能捡回一条命来,顺利生下遂儿和珠儿。”
“这么些年,虽然我们远在临安,但婆母时常挂心我与两个孩子,零嘴玩意儿不断,如今婆母卧病在床,我自当夙夜侍奉为报。”
裴瑛闻言眉宇间闪过一抹担忧。
“可如今承安侯府权势鼎盛,燕王世子前些日子也从北地入京,倘若他们知道你和两个孩子的存在,我只怕……”
指甲猛地嵌入掌心,浣贞内心瞬间滋生出一抹惊慌来。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不会……那时我年幼,加之身体有疾,身材丰腴肥胖,这么多年,在你的悉心调理下,我已然痊愈,就算面对面,他们也不一定能认出我来。”
裴瑛看着眼前的女子。
如今纤柔娇媚的女人,的确和他初见时,那个肥胖稚嫩的少女判若两人。
“明早天亮就要启程,我送你回屋休息。”
浣贞舒眉展颜,满心感恩。
“公子,谢谢你。”
听得她的称呼,裴瑛幌了一下神。
二人起身正要各回各屋。
突然。
骏马的嘶鸣声自院墙外传来。
火光如浪潮一般将院墙上方的苍穹照亮,急促的叩门声在深夜里让人心悸神慌。
哐当一声。
院门被人粗暴踹开。
门外巷里铁骑密布,火把高举。
两个身着玄黑铠甲之人手握腰间挎刀,大步闯进,声如洪钟。
“这里可是前太医院院首裴铭莆之孙裴瑛的院宅?”
对方深夜前来,指名道姓。
裴瑛闪身一步,将浣贞挡在身后。
他语气温和但透着一抹冷然:“在下便是裴瑛,敢问诸位何故半夜闯我宅院,惊我一家老小?”
玄甲将士嗓音依旧高昂:“燕王殿下突染重疾,魏太医言非裴家祖传的透骨针不可治,我等奉命,前来接裴大公子入京,为王爷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