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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我的天。”琥珀忿然喊道,“我倒诧异,我用了她的尿盆她还没有开账呢!”
亨坦特咧开嘴来。“你放心,她会开的。”
于是琥珀对亨坦特也怀恨起来,因为她知道他有能力替她付账和还钱,一点儿不会为难,然而他竟不肯帮忙,她因而对他恨之入骨,连他原先把她救出新开门的恩情也忘得干干净净。他平时给了她一些首饰,她想拿去当掉,却也还不清她的债务,又想她当了一样少一样,从此就没有首饰可戴了。照这情形看起来,她好像永远离不开帕伊兹镇了。
所以第二天下午格梅戈来了,又提起要把她带走,她就毫不犹豫地马上答应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立刻就下来。我要去拿我的大衣,我还有一件新的衣衫——”说时她已经走出房去了。
梅戈在她背后喊住她:“你随它去吧!我再做一件大衣给你!”
可是她装作没有听见,径自跑去了,因为她还有好几件东西想要带走——一把花边的扇子、一双绿色的丝袜、一对假金的耳环,还有那只小鹦鹉。她在屋子里忙乱着,当时那所房子里的人都出去了,她乘机溜出去。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扔进了一条被单,急忙捆扎起来。“来吧。”她对那鹦鹉说道,“咱们在这该死的避难所里也住够了。”于是她一手拿着鸟笼一手拿着包袱,匆忙出了房,走下楼去。不料她刚刚走到楼梯一半,就张开嘴站住了,因为楼下的门忽然打开,亨坦特挺身站在那里,那庞大的身躯把光线都挡住了。
她吓得合不拢嘴。“亨坦特!”
底下是黑的,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听得出他的声音深沉而粗哑。“好啊,你准备溜走了!”慢慢地,他从楼梯迎了上来,她只得站在那里看着,等着。她突然害怕他了,她見過他跟菲斯发过脾气的,知道他发起脾气来十分暴躁。“你这忘恩负义的小娼妇,我要拧断你的脖子——”
琥珀忽然又勇敢了。“你给我让开!”她嚷着,“我要脱离这个污秽的地方了!我不要留在这里跟你们一起被绞杀!”
这时他已经走到她底下一步,她已看得清他的脸,看见他那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他漆黑的眼睛闪着光。“我要你在这里待到几时就几时。现在上楼去吧。上去,我说!”
他们站在那里相互瞪视了一会。突然,她朝他的小腿踢了一脚,并且一头撞上他的腋窝,想从他身边冲过去。“梅戈!”她尖声叫了起来。
亨坦特不禁呵呵大笑。他伸了条臂膀将她悬空举起来,一甩甩到肩膀上,大步爬上了楼梯。“梅戈?”他轻蔑地重述她的话道,“你想这个稻草人对你能有什么好处呢?”说着又一阵呵呵大笑,那声音如轰雷震响,在那狭窄的楼道里任凭琥珀尖叫着,拳打脚踢着,他一点都不去理她。
等走进了房间,他才猛地把她往地上一撂,那一震动从她的脚跟直达脑壳,她昏晕过去。但她很快就苏醒过来。
“你这该死的亨坦特!”她向他大嚷道,“你是想害死我呢,你就是这个意思!你要我留在这里跟你们一起被抓!可是我不愿意,你听见吗?我既要走就非走不可——”说着她又向门口冲去,气势汹汹,打算奔出帕伊兹镇马上投入一个巡捕的怀里去。
亨坦特等她快走到门口,不慌不忙地伸出手去抓住她,把她轻轻一拉拉到身边去,仿佛她是一个玩具。“站住,你这小傻瓜!你简直像个降神的在胡说呢!老实告诉你吧,只要我在这里一天,你是出不得帕伊兹一步的,以后我不在了,我就随便你去了——但是我花了三百镑把你从新开门弄出来,怎能得白白让人家去享福啊!”
琥珀又气愤又诧异地瞪着他,因为她以前一直都相信他是爱她的,又以为一个女人易于利用爱自己的男人。这是对于她的自负心的一种锋利而羞辱的创伤,因而她愈加对他痛恨起来了。
当她回答他的话时,她的声音低沉而紧张,愤怒之中带着鄙夷的意思。“哦,亨坦特,你这吃人的毒蛇,我真把你恨死了!我希望你马上被捕!我希望你被拿去绞杀,拿去千刀万剐——我希望——哦!”她突地转身,倒在**,呜呜大哭起来,晚饭也不肯吃。
第二天早晨,她依旧怒气未消,忽听见有人在敲门。她想估计是亨坦特,拿了什么礼物来向她求饶讲和了,就向门口答应着叫他进来,那时她正头也不回地在梳妆台上擦指甲,可是镜子里面照出菲斯的脸,她才急忙掉转了头。
“你来干什么?”
菲斯的态度意外地柔婉而和睦。“我不过来说声早安。”琥珀却想她估计是特地来向自己夸耀的,因为亨坦特昨晚和她睡过觉了,因而她不去理她。但是菲斯走过来俯到椅背上,靠着她的肩膀。
“我听你跟亨坦特昨天下午——”
“你想怎样?”
“要是你真想离开帕伊兹镇——若答应我去了之后永远不回来——我能给你那笔钱。”
琥珀一下跳起来,抓住菲斯的手腕。“我答应你!我的天!我要走得越快越好,我要——钱在哪里呢?”
“钱是我的,是我平日积蓄起来以备亨坦特不时之需的。现在存在红顶子老奶奶那里,但是明晚能拿回来了。我把它放在厨房里的粮食库里,到时候你自己去拿好了。”
但是到了时候,琥珀并没有找到钱,再看到菲斯,见她一只眼睛上一块乌青,一边脸颊和下唇都高高肿起——显然明她们的计划被亨坦特发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