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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凭吊古人田婴谏君(第3页)

公孙丑进一步问:“请问夫子,您长于哪一方面呢?”

孟子回答说:“我善分析人言,亦善养吾浩然之气。”

“何谓浩然之气?”公孙丑追问。

孟子解释说:“浩然之气最伟大,最刚强,以正义培养之毫不伤害,便会充塞天地之间,上下四方,无所不在。浩然之气必与义、道结合,缺了它,便无力量;此气由常积累正义而产生,非偶然之正义行为所能取得。行一事而与心有愧,此气即刻疲软。所以我说,告子不懂义,他将义视为心外之物。我们务必将义视为心内之物,定竭力培养之,却不得有特定之目的;时刻牢记之,但不能违背规律而像宋人揠苗助长那样……”于是孟子再次向弟子们讲述了那个揠苗助长的故事。尊重规律,掌握规律,不违背规律,学习是这样,培养浩然之气也是这样,世间的一切,无不如此。

所谓浩然之气,便是那种为事业、为正义、为真理、为追求、为抱负、为理想、为信仰……而斗争所产生的无坚不摧的凛然正气。

当天地初开,混沌一片,是盘古挥动板斧将这大鸡蛋清似的混沌体劈为两半,轻者上升是谓天,浊者下沉是谓地,天有日月星辰,地生万物,才有了人类,有了我们今天这个大千世界,所以万民尊盘古为祖宗,敬盘古为英雄。盘古的这种胆识、勇气和力量,来自浩然之气。

前边提过的女娲,抟黄土而造人,炼五彩石而补苍天,这种以天下为己任的责任感和不辞劳苦的精神,来自浩然正气。胆识、勇气和力量,来自浩然之气。

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大地上虽然有了山川草木,鸟兽鱼虫,但却没有人类。女娲感到世间荒凉寂寞,她自己生活得也十分孤独,认为自己有义务、有责任为大地繁衍人类,于是不辞劳苦地抟黄土而造人。后来宇宙发生了一场大变动,天塌地陷,灾祸横生,人类濒于灭亡的边缘,于是女娲又到处拣五彩石和树枝,熬成胶糊状的**,将苍天那一个个丑陋罪恶的大窟窿修补好,使其复原如初。还不放心,又宰杀了一只大乌龟,用乌龟的四条腿将天的四极支撑起来,以防再塌。因为没有女娲便没有人类,所以大家都尊女娲为人类的母亲。女娲这种以天下为己任的责任感和不辞劳苦的精神,来自浩然之气。

经过一场滔天洪水,大地上所有的人类都灭绝了,只有藏在葫芦里的兄妹二人成了人类中惟一活着的孑遗,这便是伏羲哥与伏羲妹。为了繁衍人类,待兄妹长大成人之后,便勇敢地合卺成婚,做了夫妇。结婚不久,女的便生产了一个肉球,夫妇二人觉得奇怪,把这肉球切成细碎的小块,用一个荷叶把它包裹起来。天地初开,天空和地面相距不远,天门时常开着,做兄妹时他们就时常携手从天梯上攀登到天庭去玩。这天,他们夫妻又带着这包东西攀登天梯,欲到天庭去责问上帝,为何赐给他这样一个怪胎。哪知刚刚升到半空,忽然一阵大风吹来,荷包破裂,细碎的肉球四散飞扬,落在大地上,都变成了人。兄妹成婚,忤逆常伦,这勇敢的叛逆精神,来自浩然之气。

当尧之时,天空十日并出,炙烤着大地,庄禾焦枯,万物毁灭,人有似热锅上的蚂蚁。司衡羿挺身而出,援弓而射九日,挽救了苍生万物的性命,挽救了大地的毁灭。司衡羿之所以敢抗帝俊之旨而不遵,能舍身家性命于不顾,因为他有浩然之气。

继羿射九日之后,洪水泛滥,淹庄田,毁房屋,吞牛马,噬猪羊,蛇蝎婉蜒,鸷禽猖獗,猛兽横行,人为鱼鳖。是大禹掘九河导之入海,疏泗、淮注之于江,吃尽了千辛万苦,治平了九州水患,征服了一场空前浩劫。大禹之所以能够在外治水八年,三过家门而不入,因为他有浩然之气。

公孙丑问道:“何谓善于分析他人之言?”

孟子回答说:不全面之言辞,吾知其片面之所在;过激之言辞,吾知其失足之所在;不合道之言辞,吾知其与道分歧之所在;躲闪之言辞,吾知其理屈之所在。这四种言辞,产生于思想之中,危害于政治之上,倘将其体现于政治设施,必将危及国家之各种具体工作。

人皆有口,无不能言;人皆有耳,无不能听;人皆有心,无不能辨。然而,真能言之得体无误,听之知音神会,辨之知其是非真伪,天下之大,黎民之多,能有几人?

公孙丑说:“宰我、子贡善于言辞,冉有、闵子、颜渊长于道德,孔子则兼有两长,但他却说:‘我于辞令,则不能也。’夫子既善分析他人之言辞,又善养浩然之气,言语道德兼而有之,那么,您已经是圣人了吧?”

公孙丑这话说得很没有礼貌,十分难听,大有责备孟子对自己估价过高,不甚谦恭之意。平心而论,孟子确比孔子娴于辞令。他的思想虽导源于孔子,但却胜孔子一筹,达到了孔子没有达到的高度。因此,孟子的这些话并非言过其实,在自我吹嘘,而是光明磊落的表现。

“荒唐,实在是荒唐!……”孟子颇为不悦地说,“昔者子贡曾问孔子:‘夫子已是圣人了吧?’孔子说:‘圣人,吾不敢当,吾不过是学而不厌,诲人不倦罢了。’子贡说:‘学而不厌,智也;诲人不倦,仁也。既仁且智,夫子圣人也。’圣人,孔子尚且不敢自居,吾何敢当之!”

公孙丑说:“昔者弟子曾听说过,子夏、子游、子张各有孔子一部分长处,冉有、闵子、颜渊则大体近于孔子,只是不若孔子之博大精深。请问夫子:您自居于哪一种人?”

公孙丑确是个率直的人,他心里怎样想,嘴就怎样说,怎么问,甚至有些孩子似的调皮,从不讲究什么方法和策略,他提的问题,有时让孟子很难回答,自己怎么敢与先贤相比呢?再者,一个人很难估价自己,很难给自己作出正确的结论,这些只有让世人,特别是后人去作,因而他表示回避这个问题:“且不谈这些。”

对伯夷、伊尹等古之圣贤,孟子曾向弟子们分析、评价过多次,或许当时公孙丑并不在场,只好再次简要阐明自己的看法,说道:“非其理想之君不事,非其理想之民不使,天下治则出而仕,天下乱则退而隐,此伯夷也;凡君皆事,凡民皆使,天下治亦仕,乱亦仕,此伊尹也;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该继续则继续,该离去则马上离去,此孔子也。此皆古之圣人,非吾所能为也;至于我之所愿,则学孔子。”

公孙丑不解地问:“伯夷、伊尹与孔子不同吗?”

“当然不同!自有人类以来,未有能及孔子者。”孟子回答得很肯定,很坚决。

公孙丑又问:“那么,这三位圣人有相同之处吗?”

孟子答道:“自然有。倘得方圆百里之地,而以他们为君,皆能够使诸侯来朝,统一天下;行一不义,杀一无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此乃他们相同之处。”

公孙丑追问道:“请问夫子,他们的不同之处在哪里?”

孟子说:“宰我、子贡、有若三人,其智足以知圣人,且看他们是如何称赞孔子的吧。宰我说:‘以我观夫子,其贤远胜尧、舜。’子贡说:‘对于一个国家,见其礼制,则知其政治;闻其音乐,则知其德教。即使百代以后去评价百代以来之君王,无一人能违离孔子之道。自有人类以来,未有能及孔子者。’有若说:‘岂只人有高下之不同,麒麟之对于走兽,凤凰之对于飞鸟,泰山之对于土丘,河海之对于溪流,何尝不是同类,圣人之对于百姓,亦系同类,但出于其类,拔乎其萃,自有人类以来,未有盛于孔子者’。”

“我之所愿,则学孔子。”“自有人类以来,未有能及孔子者。”难怪孟子的思想与孔子一脉相承,孟子的行为与孔子亦步亦趋。

自雪宫归来,王驩心中似打碎了五味瓶,难言酸甜苦辣。王驩虽善玩弄权术,但却是个政治嗅觉不灵敏、反应迟钝的人。他小事聪明,大事糊涂,因而常常得出错误的结论。他的失宠于宣王,关键在无盐君身上,他却一股脑归罪于田婴,因而将田婴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认为不将田婴搬倒,便无自己的出头之日。他抓住田婴杀害稷下先生,盼子谏阻无效,因而出走赵国这一把柄,冒着盛夏酷暑,匆匆赶来雪宫,欲参一本,告一状,不置田婴于死地,也要离间其君相之间的关系。常言道,无缝不下蛆,只要宣王与田婴之间有了破绽裂痕,他便可慢慢设法“下蛆”了。不料竟碰上了一个孟子,他胡说什么“君罪而杀士,则大夫可以离去”,这样一来,盼子叛国投赵,便成了理所当然的事了。盼子无罪,田婴却有责,可是宣王升腾起来的怒火却又被孟子“君仁无不仁”的说教熄灭了,王驩对孟子怎能够不恨得咬牙切齿!恨孟子坏了他的如意算盘,欲食其肉,寝其皮,然而非但不能加害于他,还要设法靠拢他,笼络他,争取他,取悦他,因为孟子得宠于宣王。生活是一个大舞台,大家都在这个舞台上演戏,扮演着各种不同的角色,化了妆,掩饰了本来的真面目,说着各种各样的假话,做着各种各样滑稽可笑的动作,干着各种各样卑鄙龌龊的勾当,这便是生活,这便是政治斗争。此刻的王驩正在扮演一个渔姑,她在编织一张特殊的网,欲网住孟子师徒;正在扮演一个魔术师,变幻出五光十色的光环和彩带,使孟子眼花缭乱,扰乱其视线,迷惑其神经;正在扮演一位高明的厨师,精制各种美味佳肴,使孟子贪婪地大咬大嚼,狼吞虎咽;正在扮演一位酿酒师,酿造既香又醇的美酒,让孟子痛饮不辍,直喝得酩酊大醉;正在扮演一个妖女**,勾引孟子扑入她的怀抱,堕入了她的情网;他正在扮演……

田婴新为冢宰,羽毛未丰,他一心欲对外扩张,发动兼并战争,一则取悦于宣王,二则在军旅中安插心腹亲信,控制兵权武装,一旦时机成熟,便杀宣王,夺国柄,南面称王,进而吞并诸侯,君临天下。

对于王骧,田婴不属于虑,认为那是个难成气候的无能之辈,犹如一只猴,看来很聪明,很灵俐,但不过是抓耳挠腮,攀缘枝藤,偷摘果子之类的小把戏,纵于山林,则必果虎狼之腹。

对于孟子,他采取尊敬而不重用,礼待而远其道的策略。在这一点上,他与宣王和其他国君几乎是同出一辙,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在他看来,孟子是个难得的贤才,他的知识,他的学问,他的人品,他的德行,他的节操,他的辩才,都堪称为人之典范,倘齐国的青少年都能向孟子学习,以孟子为榜样,将大大有利于自己未来的统治。在君臣关系上,孟子的观点与孔子不尽相同,其中的某些部分,可作为自己将来举大事的理论根据。不必担心孟子会与自己争宠,会危及自己的权柄。孟子的仁政学说,不能说是错误,但在这列国纷争的天下是不可行的,特别是不利于自己总揽齐国之军政大权,因而必须坚决抵制。他惟一的忧虑是齐宣王的精明,有主见,不昏庸,不轻易听取他人的意见,因而需小心行事。

田婴的聪慧是惊人的,脑壳大得出奇,圆而大的眸子呈橙黄色,滴溜溜转,闪烁着颖悟狡黠的光芒。他的心透灵,手精巧,世间的技艺几乎无所不通,无所不能,尤长于八音乐器,常常一人独坐于空室之中,或弹琴,或击筑,或吹箫,或捧笙,抒情言志,闻者无不为之动情。他能以琴代言,与人交谈,常使对方词钝意虚。

自从孟子陪齐宣王在雪宫度过了盛夏酷暑之后,临淄城内议论纷纷,概括起来无非是宣王被孟子迷住了,欲行仁政,从此将罢兵息武,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坐以待毙。传言而已,未必可信,但田婴却感到了形势的严峻,威胁着他的勃勃野心,觉得有必要讽谏宣王,劝宣王无论如何不能接受孟子的仁政说,以免丧权辱国,毁宗庙,亡社稷。

田婴发现近日宣王情绪很高,似得意的春风,兴致很浓,若翠绿的春色,便抱琴进宫,跪奏于宣王之前:“臣得一名琴,习一新曲,欲献丑于大王,求得大王点拨,不知大王可能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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