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相依傍
江秋情眼眶里有泪水打转,低声问背后的人,“将军,你怎么不问我是如何受的伤?”
叶潇声从进来到现在说的话不过寥寥数语,只问她伤到哪里了,却不问她是如何伤的。
如此沉得住气,倒是让江秋情更加不安了。
叶潇声继续擦着药,慢悠悠地开口,“夫人若是想说便说,夫人若是不想说,那便以后再说。”
他其实并不是沉得住气,在他看到江秋情伤势的那一刻,他狠不得立马就问到底是谁干的,他要去把那个人千刀万剐。
可是,他之前只是问了一句她究竟在干什么,就引出休妻这种话来,他知道自己再逼问下去,不仅没有结果,反而会把媳妇逼跑了。
江秋情不愿与他说道的事情,任凭他把刀架到她脖子上也没有用。
后背上的伤口已经擦完药,叶潇声轻轻地摸索刚被他拉下的道袍,又重新披到江秋情肩上。
江秋情转过身来面对着他,黑色的环境里,叶潇声的双眸如秋水般洁净明亮,看不清容色,精致的脸庞轮廓却依旧清晰可辩。
“将军不怕被我连累吗?”
只要她还是将军府的人,便不管做什么都与将军府荣辱与共。
她还不知道孤鸾要做什么,但是她既已攀上郭怀,又在皇宫的元宵夜宴上斩露风头,便说明她所图不小,甚至可能跟皇帝有关,她要跟孤鸾斡旋,必然也会牵扯进去。
既然不问为何受伤,难道也不阻止她,不怕被她连累,祸起萧墙吗?
叶潇声沉默了片刻,他从来没有害怕被江秋情连累,阻止她也只是想让她能够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罢了。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阻止不了,非但阻止不了,他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却直到如今才知道。
内心的自责与愧疚战胜了他,他明明是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冷面无情的大将军,如今却困在这小小的木屋内柔肠百转,愁煞心头。
“你是我的妻子,从来都不是连累。”
叶潇声语气平静,却似投河之石激起江秋情心中的千层浪。
是妻子,是家人,是愿意无条件相信和守护的人,而不是,需要事事提防,处处小心的恶魔头
他愿意敞开心扉,对她以诚相待,无保留地接纳和容忍。
可是她呢?
她能够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把醉香阁的事情宣之于口,将醉香阁全部人的性命悬挂在自己的丈夫身上吗?
不能!
叶潇声要保护她,而她将醉香阁的事情隐瞒,又何尝不是对叶潇声的一种保护。
毕竟她们每个人手上早已是鲜血淋漓,虽然是非对错自在人心,但毕竟不为世俗所接纳。
况且,一个习惯于黑夜的人,怎敢奢望黎明的曙光?
这赌注太大了,江秋情不敢赌。
“将军,我身子还没恢复,不宜走动,先不回府了。”
叶潇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她在道观里养病。
“我的伤势不宜让人知道,有劳将军明日亲自回府替我取些换洗衣物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