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刚过,谢清漪便再次出现。
她端着一碗黑沉的药汁,径直走到谢无忧面前,将碗往他面前一递:“喝了。”
谢无忧抬手接过,凑近鼻尖轻轻一闻,眉峰瞬间拧起,心底先怯了三分。
“师姐,这又是什么?”
“祛瘀的。”
谢无忧试探着喝了一口,脸色瞬间变了,苦得舌根发麻,“苦!”他皱着眉道。
谢清漪看着他,淡淡反问:“嫌苦?”
谢无忧不敢多言,仰头一口气灌下,苦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谢清漪接过空碗,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慌:“趴下,该换药了。”
谢无忧脸色又是一白,眼底掠过一丝绝望。
“师姐,不是说……下午再换吗?”
谢清漪抬眸扫了一眼窗外日头:“这就是下午。”
谢无忧无言以对,只得再次深吸一口气,一步步挪向长案,趴了上去。那一刻,他竟有种上刑场般的无力感。
谢清漪解开他背上的绷带,检视一番,道:“上午那药效果不错,今日再用一次,明日便可换温和些的。”
谢无忧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
可下一秒,谢清漪从案上拿起另一只完全不同的瓷瓶。谢无忧余光瞥见那瓶子,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心脏猛地一沉。
“师姐,这个……”
谢清漪抬眼看他:“怎么?”
谢无忧喉咙发紧,声音发颤:“这个……不是生肌散。”
“自然不是。”谢清漪点头,语气平淡,“这是化瘀的,你旧伤深处淤血未清,不用这个,日后必留病根。”
她倒出药膏,指尖轻轻覆上他的伤口。
这一次,不是尖锐的疼,而是一股诡异的麻意,从皮肤表层疯狂往血肉深处钻,像无数只蚂蚁在骨缝里爬动啃噬,又痒又麻,难受得让人发疯。
他下意识想蜷缩躲闪,谢清漪伸手稳稳按住他的肩,力道不容反抗:“别动。”
谢无忧咬着牙,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沾湿了案面。
“师姐……这个……太难受了……”他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谢清漪恍若未闻,依旧慢条斯理、一寸不落地涂满每一处伤处。
涂完许久,谢无忧仍趴在案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几乎脱力。
谢清漪看着他颤抖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砸在他心上:“三师弟,你知道这药,为何这般难受吗?”
谢无忧趴在案上,沉默不语。
“因为你不听话。”谢清漪的声音冷了几分,“受伤拖着不治,拖成今日这般模样,怪谁?”
谢无忧喉间发紧,依旧没应声。
就在这时,谢清漪又拿起了第三只瓷瓶。
看清瓶身的刹那,谢无忧脸色彻底惨白,眼底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连声音都变了调:“师姐,这个是——”
“长记性的。”谢清漪淡淡打断他,“师姐新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