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期间,不准动用内力,更不准与人动手。”
“嗯。”周通淡淡应了一声,“多谢师姐。”
谢清漪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起来吧。”
周通起身穿好衣衫,重新走回门边,依旧静立着望向窗外,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谢清漪收拾好药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内三人:
楚云霄趴在榻上,脸埋在臂弯里,不知是睡是醒;谢无忧泡在药桶中,只露出一颗头颅,苍白的脸隐在氤氲热气里,眉眼低垂;周通立在窗边,身姿挺拔,一言不发。
她轻轻叹了口气:“都好生养着,我明日再来换药。”
房门轻开轻合,谢清漪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巷弄深处。
药堂内重归寂静,只剩药汤偶尔冒泡的细微声响,在屋内轻轻回荡。
楚云霄趴在榻上,缓缓睁开眼,望着窗外倾泻而入的皎洁月光,脑海里一遍遍回想方才师父怀抱的温度,还有那句温柔的回应。
父亲……
他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又抿紧唇,极轻、极小心翼翼地,从唇畔吐出这两个字。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可他紧绷的唇角,终究慢慢弯起,漾开了一抹浅淡而真切的笑意。
父女夜谈
戒堂的门虚掩着,留了道半宽的缝隙,清冷月光硬生生从缝里挤进来,在青石板地上投下一道细长刺眼的亮白光影。
谢清漪走入堂内,抬眼便看见谢无痕立在窗前,双手负于身后,静静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一身霜白长袍被夜风拂得轻轻翻飞,案上烛火忽地跳了跳,将他颀长的影子映在墙上,也跟着微微晃动。
“父亲。”谢清漪在堂中站定,轻声唤道。
谢无痕缓缓转过身,步履沉稳地走到主位上坐下,抬眸看向她,语气平淡:“都安顿妥当了?”
谢清漪轻轻点头,声音温缓:“药都上过了,该泡药浴的已经安排下去,余下的也都回房歇息了。”
她顿了顿,细细回禀伤势:“周通的伤最轻,静养几日便能痊愈,楚云霄和谢无忧伤势重些,得好好养上半个月。”
谢无痕沉默片刻,薄唇轻启,问出一句:“萧景渊呢?”
谢清漪垂眸回想了片刻,如实回道:“他的伤倒不算重,父亲动手时已然留了情,只是……”
“只是什么?”谢无痕眉峰微挑,追问了一句。
谢清漪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只是他在药堂上药的时候,全程都绷得很紧,看着格外紧张。”
谢无痕静静看着她,等着下文,谢清漪接着笑道:“他早前听闻了我的手段,怕是心里忌惮,怕我故意整治他。”
谢无痕闻言未发一言,神色平静。
谢清漪见状,收了脸上的笑意,语气变得郑重:“不过此人,性子确实能忍。整整一百七十五鞭,自始至终未曾动用半分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