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自己是谁。”
封染墨知道自己是谁。一个穿越进小说的社畜,一个靠着系统伪装活下来的骗子,一个c级的普通人,披着一身s+级的皮囊。
他谁都不是。
“你不必现在回答。我在终焉之地等你。等你集齐所有碎片,等你找到我,等你决定——要不要成为我。”
原身消失了。镜中重新浮现封染墨的倒影——银灰色眼眸,黑色长发,苍白的脸。和之前一模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封染墨伸出手,触碰镜面。镜面冰凉,光滑,像水面。手指穿了过去——没有阻力,没有声音。
他收回手。指尖干干净净。没有水,没有灰,没有涂层。
他转身离开。
苍明站在他身后,望着他。
苍明没有看见原身,没有听见对话。他只看见封染墨站在一面空白的镜子前,站了很久。那面镜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没有躺在地上的尸体,没有白袍的原身。只有空白。
封染墨望着那片空白,望了很久。然后伸手触碰。镜子没有碎,他的手穿了过去。他收回手,转身离开。
苍明以为封染墨在那面镜子里看见了“虚无”。他以为那片空白映照出的是封染墨的内心——什么都没有。不是黑暗,不是光明,不是痛苦,不是快乐。
封染墨的内心是空的。他已经死了,只是还没有倒下。
苍明从身后抱住了封染墨。
不是跳楼机上按横杆的方式,不是激流勇进里碰手腕的方式——是真正的拥抱。手臂环过封染墨的腰,手指扣在他的腹部。力道很大,大到封染墨能感觉到那些指尖在发抖。
额头抵在封染墨的后脑勺上,凌乱的发丝蹭着他的黑发。呼吸急促而滚烫,落在他的颈侧。
封染墨的身体僵住了。不是刻意的、计算过的僵硬——是本能的、完全失控的僵硬。
他感觉到了苍明的手臂箍在自己腰上,感觉到了苍明的额头抵在自己脑后,感觉到了苍明的呼吸烙在自己的皮肤上。
太近了。近到超出了他所有的计算模型。
他没有挣开。不是因为他挣不开——而是因为他不知道应不应该挣开。
神不会被凡人抱住。但如果凡人主动抱住了神,神该怎么做?推开意味着神在意。不推开意味着神允许。他不知道哪一种更符合“神”的人设。
他选了第三种——什么都不做。
苍明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手指扣在封染墨的腹部,骨节泛白,指甲断裂处渗出了新的血。血沾在封染墨的黑色汉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你刚才,”苍明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在镜子里看见了什么?”
封染墨没有说话。
“我看见你了。站在废墟上。你说你累了。”
封染墨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我还看见你躺在地上。死了。眼睛闭着,脸上什么都没有。不是痛苦,不是安详——是什么都没有。”
苍明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的内心是空的。不是黑暗,不是光明——是什么都没有。”
封染墨能感觉到苍明的声音在抖。苍明的身体也在抖——不是冷的,不是怕的,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崩塌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