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在翻剧本,找她的名字,找她的角色,找她的死亡节点。
剧本上写着“女巫,第二幕,被烧死”。
改了吗?
没有。
剧本不会改,改写的是事实。
女巫在舞台上被烧死了——观众看见了,影子看见了,工作人员也看见了。
事实已经改变。
工作人员合上剧本,走了。
虞红把脸埋在膝盖里。
黑袍的帽子从头上滑落,搭在肩胛骨上,露出她的头发——黑色,油腻,一缕缕黏在一起。
她在哭,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抖。
不是害怕,是庆幸。
庆幸自己还活着。
手在地板上慢慢收拢,指甲从木缝里拔出来,指尖沾了一层灰。
她把灰蹭在袍子上,蹭不掉——灰嵌进了布料的纤维里,留下一道灰色痕迹。
她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几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封染墨站在舞台高处,听幕布后面的哭声。
———
【小剧场】
苍明(在封染墨收回视线后,低声):你救她,用你自己?
封染墨(面无表情):给了三秒,她自己跑的。
苍明(握住封染墨的手腕,翻过来看掌心):下次别看了。你一看它们,它们就盯上你。
封染墨:……放手。
苍明(没松,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腕骨):不放。第三幕,你离那些东西远点。我看着。
站着不动
不是听见的,是感觉到的——剧场在收集她的声音,不是收进剧本,而是收进空气里。
空气变咸了,发涩,像眼泪的味道。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会死在第二幕了。
他可以帮助她,但她需要自己走剩下的路。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松开,垂在身侧,微微张开。
苍明站在舞台下方,幕布的阴影里。
他没有看封染墨,而是在看地板上那两滴血——已经干了,边缘卷起来,薄薄一片。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那道伤口里。
虞红在幕布后面蹲了很久,久到腿麻了,膝盖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