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咽咽的声音从他的脚底传上来,像一个人在梦里哭泣,声音压在喉咙里,出不来,又咽不下去。
他踩第二级。
又哭。
第三级。
再哭。
每一级都在哭,不同的音调,不同的长短,像一首用哭声谱成的曲子。
他停下来。
哭声停了。
他抬起脚,哭声没了。
他踩下去,又响了。
你哭什么,累的是我。
苍明的手按在他后背上。
掌心贴着脊椎,手指张开,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肩胛骨之间。
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热的。
封染墨没回头。
继续往上走。
石阶一级一级地哭,他一级一级地踩。
楼梯很长。
他数到第两百级的时候放弃了。
不是数乱了,是编号变了。
第二百零一级的石阶侧面刻着“1”,第二百零二级刻着“2”。
从1重新开始计数。
“时间不是直线。”
他想起列车长说的那句话。
是圆圈。
这里的一切都在绕圈,楼梯绕柱子,钟表绕表盘,时间绕它自己。
走到第三百级的时候,哭声变了。
变得更悲伤。
像一个人在哭了很久之后终于等来了一个听众,想把所有的委屈都倒出来。
他停下来。
苍明的手还在他后背上。
“听见什么了?”
苍明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