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前的脚印消失了。
那些模糊的字迹还在半透明的地板底下慢悠悠地流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没有人了。
镜面泛起一阵极细微的涟漪。
不是有人从外面走进来,是有人从里面往外看了一眼。
那丝金色的光又出现在镜面深处,很小,很细,像一根针尖在银色背景上划过。
它跳动了几下,然后消失。
镜面恢复了平静。
封染墨从黑暗中坠落。
不是垂直往下掉,是斜着往下滑。
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他什么都看不见,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伸出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没有任何感觉。
不是黑暗吞掉了视线,是他根本没有手。
至少在这个坠落的过程中,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
几秒,几分钟,也许更久。
没有时间。
脚踩到了地面。
软的,像很厚的海绵。
膝盖弯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他伸手撑住了。
手掌压在地面上,软的,温的。
他把手抬起来,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灰,没有水,连压痕都没有。
他站起来。
光从脚下亮起来。
地面在发光,灰白色的,和他坠落前看到的那片半透明地板一样的颜色。
光沿着地面向四周蔓延,速度很快。
光所到之处,黑暗退去,露出这个空间的轮廓。
灰白色。
天空灰白,没有云,没有太阳,没有渐变。
地面灰白,没有边界,没有纹路。
没有建筑,没有植物,没有任何参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