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的眼睛是银灰色的,扫过操场的时候,像没有温度的镜子。
苍明站在那里。
他知道封染墨不在这里。
但他还是站在那里。
他需要站在那里。
因为他怕自己会忘了封染墨站在那里的样子。
他买了记忆珍珠,把封染墨献祭的那三秒存进去了。
但那个珍珠里没有这一刻。
封染墨站在操场中央,周围没有人,长发在风中飘动,银灰色的眼眸没有表情。
这一刻他没有存进去。
他以为他不会忘。
他怕他会忘。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离开操场。
走进教学楼。
教学楼里的走廊很长。
日光灯嵌在天花板上,有的亮着,有的灭了。
亮着的那些发出嗡嗡声,很轻,像蜜蜂在远处飞。
走廊两侧是教室,门关着,门上的牌子写着课程。
解剖学,绘画课,音乐课,体育课,语文课,历史课。
他走过解剖学的教室。
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他把手按在门板上,门板是凉的。
他没有推门。
他知道里面有什么。
解剖学老师站在讲台前,长臂垂到膝盖,没有脸。
封染墨站在讲台前,伸手摸着老师的脸。
然后老师说“大人”,然后跪下。
然后封染墨转过身,看着他,说“我来”。
这是苍明第一次听见封染墨说“我来”。
不是为了救他,是为了不让他在a级副本里暴露太多。
苍明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封染墨站出来了。
在所有人都不敢动的时候,他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