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艺璋一把抓住她的一只胳膊,他用微弱的,略带祈求的声音说:“别,你别走。”
“太给你添麻烦了,让你修改小说,我都不好意思,还留我吃饭,这个盛情我不能接受。”林楚凡拿起茶几上的包和自行车钥匙。
朱艺璋又一把抓住她的包,他那黑黝的脸上露出诚恳的神情,“你留下,我们再谈谈作品存在的问题。”
林楚凡对他热情的挽留,实在没有勇气拒绝,如果执意要走的话,说不定引起他的反感,相反对她出版小说不利,因此,她不想去得罪朱艺璋。于是,她说:“也好,但你不要去买菜,我随便吃点。”
“饭店不远,就在楼下。”朱艺璋说完便出去了。
朱艺璋在一家饭店等候厨师给他炒热菜。此时此刻,一种如此新奇感觉油然而生,他心底涌上阵阵无限的快意,那种暗藏的狂喜滋生着冲动的欲望,只有是一个天性卑劣的人才能表现出来的。林楚凡主动送上门来,今晚必须在她身上实施他报复。以前,他极度的仇恨;冷酷的嫉妒;满腔的怒火顿时化为乌有,写在他脸上是得意的神情。他心理在暗暗的奸笑,他采取这个如此不寻常、如此重要的行动,林楚凡竟无所感觉,真是个十足的傻瓜。他今晚要好好的施展自己的心术,让林楚凡不能挣脱为她布设好的陷阱,只有心悦服帖的躺在他的**,任他尽情玩弄和享乐,朱艺璋恶毒阴险的微笑着。
他坐在饭店的凳子上,二十分钟过去了,菜还没有抄好,他觉得等待二十分钟就像等待有一个世纪。
“你的四个菜抄好了,我叫服务员帮你送上去吧!”店老板热情地说。
朱艺璋没有推辞,引荐服务员把菜送上了楼。
他把菜摆好后,温和地说:“饿了吧!”
“这么多菜,两碟就够了。”林楚凡说。
“我们慢慢吃,”朱艺璋拿好酒、筷子。杯子说:“请坐吧!喝点茅台酒,这是好酒,上天一个朋友送的。”
朱艺璋又是一阵狂喜,他想起这酒是四、五天前郑天雨带来的,就让她喝着郑天雨亲自买来的酒醉倒在他的**吧!
“少斟一点,我不会喝酒。”林楚凡坐下后说。
“不会喝今天也要多喝一点。”朱艺璋热情的把酒倒满。
“这??????”林楚凡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从来没有勇气拒绝一位对她热心的人。
朱艺璋挟了一块牛肉放到林楚凡面前的盘子里,“别客气,多吃些。”
“好的,我自己来。”林楚凡说。
“喝酒,”朱艺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抓起一块鸭腿啃了一口说:“坦率的问一句,不知你对我的印象如何。”
这是朱艺璋的习惯用语,不论见到谁,他矫揉造作的装出颇为庄重的仪表,虔诚的问询别人,希望别人谈谈对他的看法。因为,他是个作家,所以,他想知道人们心理活动。对他日后描写人物心理的好素材。
林楚凡偷看了朱艺璋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吃菜,她对他的提问大惑不解,因为,他不止一次的问过她,所以,她从未正面的回答。她吃了口菜,心理在盘算着,决定奉承他几句,“你是一个高产作家,在读者中享有崇高的威望,知名度很高。你为人爽快、诚实,与你在一起绝对有种放松的安全感。毫不夸张地说,因而有你的支持,我才能有成功的希望。因此,与你在交谈时,我从不走神,你那热烈的、具有深度的、有品味、有哲理、有逻辑的言词,让我永远不会感到乏味和无聊。”
朱艺璋大大的被感动了,对她充满敬意的痴情,他殷勤地为她挑一块鸭肉放到林楚凡面前的小盘子里,他笑容可掬的,略带谦虚的口气说:“是啊!不少人对我有这样的评价,甚至还把我视为心中的偶像,显然,是对我崇拜的抬举。其实,我不过是一个很平凡的作家。”
“你太谦虚了,能够得到社会的承认,有那么多的读者崇拜,这足以说明你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作家。”林楚凡奉承着。
朱艺璋拿起桌上的一块抹布,擦擦油手,脸上露出了喜色。他说:“在我对你的帮助下,你不仅能出名,而且,你可能会比我更成功,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怎么能和你比呢?”林楚凡自卑的笑笑。“我的创作能力有许多欠缺,而你已经是一个成功的作家,我与你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你就别寒碜我了。”
“不过,你还是多看看挖掘人物内心世界的书籍,对你写作是有一定好处的。”朱艺璋说。他起身拿过暖水瓶给林楚凡杯中水添满。
林楚凡看着朱艺璋忙里忙外,一个单身男人确实不容易,她不禁产生同情,于是关心地说:“朱老师,你为什么不结婚呢?如果成个家也能减轻你做家务的负担。”
朱艺璋被她的问话显得有些不自在,一种维护自尊的本能仿佛受到了惊吓,顿时脸上出现一副难以抑制的窘迫表情,他似乎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境地,林楚凡的话在一瞬间搅乱他的理智,并给他已经受伤的心灵又一次烙上疯狂的痛苦印记,他真想大声的说出:“我爱你,嫁给我吧!”现在,他不但说不出口,可就是说了也是多余的。朱艺璋感到怒火无处发泄、眼泪无处流淌,他再也不对林楚凡抱什么指望了。面对眼前的林楚凡,他可以帮她出名,加重她在文学社交界的分量,但是,必须让她满足他一切的要求,他斜视一眼正在吃菜的林楚凡,突然一种阴暗、苦涩的东西在他心中升起,他还不能够认识它,很像是一种解脱,有力而自由的解脱,它终于无拘无束的充分展示出来——这就是仇恨。
朱艺璋勉强地苦笑着说:“像我这样人又老又丑,谁敢要啊!”
“我可没有感觉你老啊!只是显得成熟,成熟是男人特有的魅力。”林楚凡说。
“女人嘛?像云中的雾让人难以捉摸。”朱艺璋以最大的限度克制住他内心的伤痛,“要想得到一个女人的真心,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亚雯不是很爱你吗?听说她对你很专一,足足等了你有五年多。”林楚凡一边笑着一边说。
朱艺璋一下子像被完全垮了,竟然连林楚凡都知道他和李亚雯的事情。如果没有郑天雨的存在,林楚凡也不会接纳他,原因是林楚凡有求于李亚雯帮助她修改诗集,她不可能去得罪李亚雯而爱上他的。“一定是这个可恶的女人告诉林楚凡的,她真的太卑鄙了。”朱艺璋在心理诅咒李亚雯,再一次开始改变了他对她的看法,这种变化成了最明显的、甚至是超越人世一切最大的憎恨。朱艺璋多变的性格无限地后悔认识李亚雯,在一种残酷的自发冲动中他对李亚雯这不近人情的做法表示强烈的不满。
“是的,我不否认,如果,我对李亚雯表示一点点爱意的话,她就会狂热的爱着我,”朱艺璋唇边浮出一丝难隂的苦笑,“其实,有些事情并不是向她说的那样,我从来没有接受过她的爱,因为,爱,是两厢情愿的,我对她不满的是,她缺乏女人的温柔,更讨厌看见她那张冷冷的面孔。”
“可她是出于真诚的爱你啊!听说她耗尽五年多的青春,默默的等待着你,可想而知一个女人的真诚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啊!你应该加倍的珍惜。”林楚凡完全带着善良的同情心。
“你怎么知道她爱我啊?”朱艺璋试探地问。
“我与她在一起谈话的时候,她总爱提起你,谈论你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总是闪现出惊喜的光。”林楚凡说。
朱艺璋又拿一块鸭腿啃了一口说:“我不喜欢在爱情中存在着某种强迫的成分,就像人们强迫一种植物提前开花。在亲密方面、在强烈程度方面,我讨厌女人主动。”
“女人主动并不是可耻的行为,虽然,女人具有天性的羞涩本能,因为,有时候这种羞涩的本能无法抑制她内心深处对爱情的欲求,所以,她怕失去她所想得到的东西,因此才主动,你应该理解李亚雯的心情。”林楚凡神情流露出不满,纯真的眼眸中透着异常阴郁的目光注视着朱艺璋。
“不管怎么样,她的主动让我讨厌、让我没有情调、让我渺视她的价值。”朱艺璋唇齿间露出蔑视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