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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青棒从看守所回来后，内心很是难以平静。以前丑娃没出事的时候，虽然家就是丑娃的旅店，想起来了住一回，可是现在准确知道丑娃关了起来，心里就还是很失落。

孩子辰辰长时间没见爸爸，也是动不动就问青棒要爸爸，可是她没办法回答，就骗孩子说出远门挣钱去了。再看看自己破烂不堪的家，她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可是看看孩子，她还是忍不住就落泪。后来好几次到娘家，爹妈都气不过，劝她离了算了，不要再受那窝囊气，青棒都没有说话。再后来二姐夫和张莹莹的男人朱国峰闹架的事传到了青棒的耳朵里，她感觉自己心里好像忽然活泛起来了，二姐是那么能干的一个人，姐夫都朝三暮四的，吃着碗里看着别人的锅，看起来男人没什么好东西。

再来娘家的时候，青棒就拿了两个包，一个是辰辰的换洗衣服，一个是自己的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对娘说，辰辰给你留下，你帮我看着，我出去打工去。

五女娘一听懵了，问，你说啥？

青棒说，我想了，丑娃他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就是回来了也没啥指望，我出去多少挣点，总还能够我和孩子花的。

五女娘劝她，你可不敢去，长这么大你几时出过门嘛！再说了，现在外面那么乱，我可不放心。你不想离婚，那就等等，丑娃出来了，我再嚷嚷他，你们再好好过日月，眼下要吃要穿到这里拿点也就过去了。

青棒说，娘，你不要说了，丑娃出了这事，别人少不了闲言碎语，我在家心烦的厉害，想出去走走，也叫我清静清静。

五女娘还说了很多话，就是没拦住青棒。

青棒出了门，坐车到了河东市，她没有停步，接着就买了直接去河南三门峡的车。

三门峡和河东虽一水之隔，可是归属两个省份，那里是中原腹地的一颗明珠，人杰地灵，沃野千里，人们大多生活富足，几年来各地都是人山人海往那里挤，在河东一带有很大的名气。青棒之所以选择那里，其实她除了河东以外，实在不知道老远处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青棒坐在车的最后一排靠车窗的位置，旁边是个年轻小伙子。车刚刚开始的时候，她好像忽然感觉很激动，很愉快，好像前面是一片光明，自己马上就可以换一种自己希望的方式去生活了。可是行驶到上了山路以后，长途车在蛇形的山路上彳亍行驶，她看看车窗外，老是感觉向外的车轮已经滑出了路基，心情就由激动变做了惊恐。这时候大部分旅客因长时间坐车而困顿，都已经昏昏欲睡，前面就过来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胖女人，她看了看青棒，就拍了拍青棒身边小伙子的肩。

小伙子醒了，愣怔着问，怎么了？有啥事？

胖女人说，没事，咱们换个座，我们姊妹俩想拉会话。

小伙子抬头看了看自己的行李，再看了看身边的青棒，就起来过去坐了胖女人的座位。

胖女人坐下后向青棒笑了笑，说，都瞌睡了，坐车好困人，看你醒着，过来和你唠唠。

青棒向胖女人笑笑算是回答。

胖女人问青棒，去河南是走亲戚？

青棒说，不是。

那是在那里有生意？

没，没有。

大妹子你是哪人？

我是河东的，就是上车那地方的。

哦，我就是河南人，在河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问我好了。

青棒一听胖女人是河南人，就想问问那里工作好找不，可没说出口，就问，那你是做啥的？

胖女人说，我不做啥，我弟弟是开皮鞋厂的，就给他负责安排工人的。

青棒忙问，就在河南吗？

胖女人说，不在，就在你们山西省原坎县，我这是回老家找工人的。

青棒听后感觉很激动，就忙问胖女人，那你看我可以不？我就是去你们河南找工作的。

胖女人一看她就笑了，怎么不行？我看你是个麻利人。

青棒问，那就是说我也行？

胖女人点了点头，说，是啊。

那什么时候可以去？你回家要到什么时候了？

胖女人好像是若有所思，过了会，对青棒说，没事，我看大妹子你心急，要不这么着，我们下车，倒了去河东的车，再直接去原坎县吧。把你安排了，我再回去找几个人。

青棒就忙说，谢谢大姐了，谢谢大姐了。

胖女人就大叫，司机，停车！司机——然后，青棒和胖女人两个人下车，等了一会，就坐上了返回河东的车，到河东再倒上了去原坎县的车，上车前胖女人买了点面包和两瓶水。

青棒没去过原坎，不熟悉，坐了两个多小时，就问，快到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