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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第1页）

【七】

第二天，裘正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口，只按了一下门铃防盗门就被打开了，一个三十五六岁长相富态的中年女子对着裘正亲切地一笑，说道：“裘警官是吧，快请进。”裘正说：“打扰张老师了。”

女子把裘正迎进客厅，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是晓卉的班主任，对她的情况还算了解。高一的时候这孩子漂亮，乖巧，学习也很优秀，我非常喜欢她。可是从高一下半学期开始，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天没精打采的，不大喜欢理睬别的同学，上课经常走神，学习情况也是每况愈下。”

说到这里，张美丽的神情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惋惜：“我和她聊了好几次，还把她妈妈也叫到学校面谈，但都没什么作用。”

裘正问道：“刘晓卉和她妈妈的关系怎么样？”张美丽说：“似乎不大好，每次她妈妈从学校回去，第二天刘晓卉的情绪就特别差，有一次两个人竟然当着我的面就吵起来了。”裘正饶有兴趣地问：“您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吗？”

张美丽想了想，说：“好像是李芙蓉借了刘晓卉的语文笔记去抄，结果刘晓卉非说李芙蓉把她的笔记本弄破了，刘晓卉要李芙蓉道歉，李芙蓉不肯，刘晓卉就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子，把李芙蓉吓得要死。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就把刘晓卉的妈妈叫到学校来了。”

裘正问道：“是一把什么样的刀？”张美丽说：“一把工具刀，挺大的，不是用来削铅笔那种，像是做工程用的，刀身可以伸缩，很薄，很锋利。”裘正又问：“刘晓卉拿出那把刀是为了刺李芙蓉吗？”张美丽摇了摇头说：“我没看到当时的情景，但我觉得刘晓卉最多就是想吓吓李芙蓉，肯定不是想真的刺伤她。”

裘正点了点头，又问：“刘晓卉为什么又会和吴敏吵起来？”张美丽说：“吴敏到了学校之后先是给李芙蓉道歉，接着又责备刘晓卉太不懂事。刘晓卉起初一直沉默不语，过了一会突然很大声地说‘为什么我做的所有的事都是错的，为什么你宁可相信别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为什么我从你这里从来都得不到哪怕一丁点的支持？’”

门铃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张美丽走过去开了门，迎进来两个年纪和刘晓卉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张美丽对裘正说：“这是我的两个学生，和晓卉正好是一个班的，来我这里补课。”她指着其中一个打扮得简洁清爽的女孩子说：“她就是李芙蓉，正好可以让她给您说说当时的情况。”

那个叫李芙蓉的女孩子听了裘正的介绍之后，脸上闪过一丝后怕，说道：“那天我找刘晓卉借语文笔记，用完之后我就还给她了。结果她非说我把她笔记本里面的几页纸撕掉了。我辩解了几句，她竟然就过来撕我的头发，我拼命挣扎，和她撕打了起来。过程中刘晓卉的书包被碰翻在地上，从里面掉出来一个刀柄，她捡起刀柄，往上一推，刀刃就露出来了。我吓得尖叫，赶紧往张老师的办公室跑，刘晓卉就在后面追我。好在我跑得快，直到张老师的办公室她也没追上我，后来还是张老师把她拦住了。”

张美丽对裘正点点头，示意李芙蓉说的都是真的。裘正问道：“那几页纸是你撕掉的吗？”李芙蓉面容严肃，用手指着天说道：“我对天发誓，真不是我撕掉的。”

另外一个女孩子插话道：“那天我也在，刘晓卉的样子好凶，眼睛直直的，跟平时完全不一样。”这个女孩子长相甜美，说话斯斯文文的，似乎在犹豫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最后还是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我觉得她这里好像有点问题。”

李芙蓉夸张地连连点头，似乎对这句话非常认可。

张美丽介绍道：“这是我们这个班的班长，贺露纯。”裘正看了贺露纯一眼，心里暗想：“和清晨的露水一样纯洁、阳光，这才是十六岁的花季少女该有的样子吧！”

贺露纯说：“晓卉刚开始的时候学习很好，我经常去向她请教问题，第一次期中考试她的成绩比我还好呢，可是期末考试的时候我就超过她了。”

她的话音里有明显的得意，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从那以后她就不太和我说话了，人也变得越来越孤僻，到后来她几乎和谁都不交流，全班一个要好的朋友都没有，整天一个人独来独往。”她叹了口气，说：“我一直觉得有点对不起晓卉，如果我那次期末考试没有超过她，或者她现在也不会是这样。”

裘正刚想出言安慰，张美丽说：“露纯，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晓卉现在这样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她那次被你超越从而失去了信心，那也是她自身的问题，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贺露纯点了点头，神情还是有些落寞，李芙蓉突然道：“那天晓卉和她妈妈吵架，竟然还说恨不得她妈妈去死，如果不是脑子有毛病，谁会这么说自己的妈妈呢？”

裘正吃了一惊，说：“她真的这么说过？”李芙蓉点了点头，张美丽说：“孩子小，情绪激动的时候难免会乱说话，晓卉这孩子本质还是挺好的，我相信她不会……”

裘正联系张美丽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她吴敏的事，现在看她这样，心里清楚张美丽多半已经知道吴敏出事了。她之所以突然停住不说，应该也是不愿意相信吴敏的死真的和刘晓卉有关。

就在这时，裘正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常宁打来的，他接通之后听了几句，突然间睁大了眼睛，对张美丽说：“所里有事，不打扰你们补课了。”说完就匆匆离去。

张美丽和贺露纯、李芙蓉面面相觑，好半天谁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