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路凤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好吧,我正想趁此机会见识一下,‘秦岭以南剑法第一’到了北方究竟能排到第几。”吴紫桐寸步不让:“我也想见识见识‘一剑倾城’到底倾不倾得了巍巍终南。”
磨勒一心想要出来再说和一下,希望两边罢斗,此事能够和解最好,却被崔剑书死死拉住。
路凤声和吴紫桐持剑相对站定,拱手作礼之后,路凤声道:“主不压客,请吴掌门先赐招。”吴紫桐说声:“承让。”剑光陡的一闪,竟在瞬间化为十二道,同时刺向路凤声身上的十二处大穴。
肖紫枫见师兄一上来便使出终南派的绝招“地支剑法”,这套剑法依照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位地支创制,每一支又各有十二式剑招,一套剑法总共一百四十四招,招招凌厉无匹。
师兄一起始便使出绝招,可见他对路凤声也是相当忌惮,希望能用这套剑法先声夺人,压制住路凤声的气势与斗志。
路凤声面沉似水,长剑如游龙般在身周上下翻飞,将吴紫桐的十二式攻击一一化解,招数也是妙到毫巅。旁观的众人不管是终南派的还是华山派的,都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叫好。
吴紫桐一招“子鼠闹雪”刚一使完,下一招“丑牛耕雨”立时使出,十二式剑法如春雨般密不透风,将路凤声的身形完全笼罩其中。路凤声使出华山派的“金蚕剑法”,不求伤敌,但求自保,将自身包裹在一层更加细密的剑幕之中,吴紫桐的剑法再急,一时也无法攻得进去。
“丑牛耕雨”之后,地支剑法的余招纷纷而出,“寅虎啸风”,“卯兔吸露”,“辰龙弄云”。。。。。。,直至最后一招“亥猪履霜”,众人看得眼都花了,耳边只听得“铛铛铛铛”一片金铁交击之声,也不知吴紫桐和路凤声究竟对了多少剑。
一路地支剑法使完,两人不分胜负,斗了个旗鼓相当。
路凤声喝到:“轮到我了。”剑法陡地一变,由守转攻,身形晃动之间,围着吴紫桐急转圈子,手中长剑冷不丁递出一招,却是狠辣异常。
这套“裁云剑法”崔剑书也曾经学过,但他绝没想到这剑法竟然还能这样来使,剑招虽然一模一样,但无论是速度、力道、火候,均与自己有天壤之别。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学到了华山剑法的神髓,现在才知道他那点修为实在是井底之蛙,跟师傅相差太远。
两人斗了将近两百余招,依然谁都奈何不了谁。旁观者但觉两人妙招层出不穷,场中虽剑光闪耀,却只在两人的身周五尺之内,并不波及旁人。两人的袍袖都像吃饱了风的船帆一样鼓胀着,可见双方均在剑法中灌注了深厚的内力。
斗到分际,路凤声右手的剑法依然凌厉,左手施展“沉香掌法”,手掌如刀削一般,攻势更见猛烈。
华山顶上有一块巨石,不知何时被什么神奇的力量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为两半,犹如刀砍斧劈一般。传说沉香在此处打败舅舅杨戬,劈开华山救出母亲,那块石头便是为沉香的巨斧所破。华山派的前辈高人依照巨石的姿态纹理,创制出这套“沉香掌法”,单独使用已然威力巨大,若是与华山派的剑法相配合,更是无坚不摧,乃是华山派的独门绝学。
剑掌夹击之下,吴紫桐陡觉压力剧增,他不敢怠慢,也使出终南派的镇山之宝“天干剑法”。这路剑法只有十招,每招也只有一式剑法,威力却远超剑招繁复的“地支剑法”。
两人这次均拿出了压箱底的本领,只见两股身形滴溜溜转来转去,双剑相交的铛铛声不绝于耳,兼且劲风扑面,看得旁观诸人眼花缭乱。两人相斗的圈子原本只有五尺方圆,渐渐地扩展到八尺,一丈,两丈,迫得众人不住后退。好在客厅占地甚广,倒还不愁没有退路。
突然间路凤声剑法中露出破绽,吴紫桐立刻挺剑直刺路凤声左臂。路凤声长笑一声,长剑回收,挡住吴紫桐刺来的一剑,左掌迅疾无伦地印上了吴紫桐的前胸,只听“啪”的一声闷响,吴紫桐被打得后退了一步,面露痛苦之色。
猛然间吴紫桐急趋向前,长剑抖动,一招“太乙生萌”,长剑从路凤声的右肩刺进,从后背直通了出来。路凤声出其不意之下受此重创,忍不住“哎呀”一声,飘身后退丈余,差点便要退出客厅。一溜鲜血从吴紫桐身边一直延伸到路凤声所站之处,在青砖上划出一道斑斑点点的血线。
路凤声左手捂住伤口,却依然止不住鲜血从后背汩汩而出,他勉强吸了一口气,让真气在体内快速流转了一圈,伸手点了胸前几处大穴以延缓血流速度,对着吴紫桐颤声道:“想不到你已练成了金刚不坏神功。”
吴紫桐淡淡一笑:“我若真是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又何必跟你周旋如此之久。”路凤声嘶声道:“那为何你中了我一掌却丝毫没有受伤?”吴紫桐解开袍子,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夹衣。路凤声瞪大了眼睛,道:“原来你早在里面穿了银丝甲。”
他略一思索,便已明白,刚才自己故意在剑法中露出破绽,想引诱吴紫桐上钩。没想到吴紫桐将计就计,拼着挨自己一掌,却因为有终南派的三大镇派之宝之一的银丝甲护身,不但没有受伤,反而趁机伤了自己。此人如此工于心计,自己一时大意,竟然受了他的暗算。
崔剑书抢上来扶住师父,悲愤叫到:“吴紫桐,你枉为一派掌门,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打伤我师父,真是无耻之尤。”吴紫桐笑道:“兵不厌诈,只能怪你师父太笨。”
他脸色一变,沉声道:“如今胜败已定,既然崔剑书打碎了我徒儿的一边琵琶骨,我们终南派不为己甚,报仇之数只增加一倍便了。”他向肖紫枫使了个眼色:“紫枫,去把这个小崽子两边的琵琶骨都给我打碎了。”
他看了一眼半躺在地上的路凤声,狞笑道:“至于路大侠,琵琶骨倒无须打碎,我只须割断你双手的筋脉就好,免得你以后再来啰唣。”
此话一出,路凤声、崔剑书均目眦欲裂。崔剑书骂道:“好你个吴紫桐,天子脚下,你敢如此胆大妄为,就不怕王法吗?”吴紫桐淡淡一笑:“你这么说,是要逼我将你全家老幼一齐灭口了?”
说完他大喝一声:“紫枫,动手。”肖紫枫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一声,挺剑往崔剑书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