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史化倾杯饮下,两名女子启唇含笑斟上美酒,史化递上眼色于浅青色高腰襦裙女子,那女子心领神会夹起菜肴。“大人请,”女子娇声说着将菜肴喂于梁山伯。梁山伯强作欢颜含在口中咀嚼,女子放下筷箸宽去襦裙布带,微微敞开襦衣亲近梁山伯。
梁山伯咽下菜肴拱手说道:“史大人设宴,下官受之有愧,大人若有训示,请大人明示?”“梁大人请,”史化欢笑不语与梁山伯再次倾杯饮下。放下酒盏,史化双手击节,雅室木门随之打开,许良相拥一名妙龄女子含笑而入。
“许公子请,”史化起身与许良施礼。“史大人请,”许良回礼后于左侧食案入座,后拱手与梁山伯彼此见礼。史化环视梁山伯、许良后笑着说道:“本官于逍遥楼备下薄席,梁大人、许公子能拨冗赴会,本官心中甚慰,梁大人请、许公子请。”
“史大人请、史大人请,”梁山伯、许良说着与史化仰头饮下。品味过精致菜肴,史化命三名女子歌舞,但见史化身旁女子起身走到床榻前,除去身上襦衣取出一把七弦琴,来到史化身旁盘膝而坐,七弦琴放在双膝,芊指轻抚弹出清妙弦音。
梁山伯身旁浅青色襦裙女子与许良身旁女子盈盈起身,除去脚上鞋履,身上襦衣,在三人食案中间翩跹起舞。许良、史化相视而笑,两人倾杯敬于梁山伯,在梁山伯举杯后开怀饮下,梁山伯则轻品一小口,史化、许良得见后略显不悦之色。
史化瞬间又满面含笑说道:“梁大人,程大奇一案已是了结,本官于三年前草草结案深感惭愧,主犯被梁大人明正典刑,从犯亦被梁大人或是处以监刑,或是处以流刑,梁大人明察秋毫令黎元感激涕零,令本官受教钦服。”
梁山伯拱手回言:“大人谬赞,下官愧莫能受,除恶安民为下官职责所在,下官自会恪尽职守,不负皇恩,不负黎元。”“梁大人请、史大人请,”许良倾杯言道。梁山伯只得含笑举杯,轻品一小口放下酒盏,史化、许良则一饮而尽。
史化斟满美酒接着说:“此案了结为鄮县之幸,鄮县之福,鄮县在梁大人权知下已是清平祥和,然繁昌还需仰仗商贾显达,梁大人需与许公子官商相宜,同心竭力造福于鄮县,造福于黎元。”
许良拱手向史化、梁山伯施礼后笑着说:“史大人教诲,许良铭记在心,府上出此恶奴,亦是许良之罪,许良今借史大人美酒,向梁大人请罪,望梁大人能摒弃前嫌官商相宜。”许良说着话站起身子,弯腰捧杯敬于梁山伯,梁山伯只得起身与之同饮。
史化见梁山伯饮尽美酒击节欢笑,许良离席为梁山伯、史化续上美酒,回到食案前席地而坐,啖下一口菜肴笑着说:“梁大人,许良有一不情之请,还望梁大人允准。”梁山伯看了一眼史化回言:“许公子但说无妨。”许良接着说:“梁大人,历来鄮县钱粮征收,皆是由许府代为征缴,今时秋收在即,许良望梁大人秉承往昔,由许府替大人分担。”
梁山伯听言已显不悦之色,望了史化一眼,史化却含笑点头,梁山伯饮下杯中酒说道:“史大人、许公子,钱粮之事,朝廷律例早有明示,非官府不得擅自征剿,钱粮议价亦是官府权责,郡县商贾不得干涉非议。”
听了梁山伯回绝,许良脸色陡变,史化欢笑数声说道:“梁大人,为官之道,实为权宜变通,贤人有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本官权知鄮县时,一应钱粮征剿,皆是许府代之,纵使得府库充盈,黎民安和,此乃官商相宜之合,梁大人安享清平,岂不……。”
不待史化说完,梁山伯起身施礼说道:“史大人之言差矣,为官者,为朝廷之臣,民之父母,商贾者,亦是民,岂能代官凌驾于民,若为官者皆如是,朝廷置郡县何用?郡县置官何用?”
“梁山伯,你……,”史化恼羞成怒无言以对,大怒之余冷笑三声说道:“梁山伯,你初到鄮县就旧案重审,令本官颜面尽失,本官身为上官不予计较,然你在本官面前枉议为官之道,枉议朝廷官制,本官问你是何居心?你眼里可有本官?”
梁山伯不卑不亢回言:“为官之道,乃为人之本分,应忠于朝廷,体恤黎民,下官从未忘却,下官遵朝廷官制,守朝廷律例,行朝廷权职,下官无愧于朝廷,无愧于黎民。”“梁山伯,你口出狂言,你……。”梁山伯不待许良说完呵斥道:“住口,身为商贾,应与民休戚与共,你却依仗钱财、权势结交墨吏,与墨吏沆瀣一气,有本官在鄮县,绝不容你为所欲为。”
清妙弦音依旧在雅室萦绕,三名女子处乱不惊抚弹、欢舞,许良面红耳赤将食案掀翻,酒肴洒满地面,史化却满面含笑走近梁山伯,由衣袖中取出一封信函笑着说:“梁大人,信函为历阳王亲书,梁大人看看无妨。”
梁山伯接过信函,取出纸笺展开,但见上书:‘鄮县梁贤侄亲启,老夫与令尊同殿为臣,亦是莫逆之交,令尊清名,老夫钦服之至,于令尊遭构陷而被罢黜,老夫是扼腕痛呼,令尊已羽化天台,老夫唯有寄梦神往,幸皇天不负;今贤侄受皇恩权知鄮县,明察冤案为民除恶,颇有令尊公廉耿正之风,令尊在天有灵,亦当欣慰,老夫亦为之欣慰;奈何当下墨吏横行宵小当道,公廉者多难以独善其身,老夫孰不忍贤侄重蹈令尊当年覆辙,望贤侄能韬光养晦避其锋芒,择安和而从之,趋顺流而行之,莫孤心而不从,孤身而不予,盖群芳独秀不为取矣。’
看罢历阳王所书,梁山伯将密函折叠揣入衣袖内说道:“史大人,王爷好意,下官心领,下官自当以家父为标榜,以求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朝廷,无愧于黎民,无愧于列祖列宗,下官铭谢大人盛情,下官告辞,”
梁山伯言罢转身而行,许良冷笑一声说道:“梁山伯,逍遥楼岂容你来去自如。”许良话音刚落,两名女子停下舞步将梁山伯拦下。梁山伯一把推开两名女子说道:“本官为朝廷命官,鄮县为本官治所,容不得尔等蛮横逞强。”
梁山伯言罢径自走去,许良看了一眼史化,史化却拿起酒盏摔下,其身旁女子双手翻转七弦琴,由七弦琴下抽出一把长剑,离地跃起来到梁山伯面前,双眸冷笑将长剑架于梁山伯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