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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李喜明（第3页）

如果能与那个大学建立一个长期合作关系，那是求之不得的事，你可以全权处理。虎跑川想了想，说，你跑了恁些天，落家歇几天，还是我去吧！

李喜明说，技术上，应该有个人。

虎跑川说，啸森毕业了，正在准备考研，如果考不上，马上就会回来。

虎跑川没有去合肥，直接去了徐州，出了火车站，已是夜里十点多。虎跑川是第一次来徐州，幸亏上火车时给莫教授打了电话，虎啸森和鹿婉妍已等在出站口，否则，他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事情很简单，将样品留下，虎跑川就可以回了，可他是稀客，莫教授夫妇要为他接风洗尘，时间定在第二天中午，地点就在莫教授家里。莫教授的家在大学对面的生活区，与虎跑川住的矿业大学招待所只有几百米远。

第一次登门，不能空着俩手，虎跑川半上午就出了招待所，在街上逛悠，逛悠得腰酸腿疼，也没看到中意的礼物，最后只买了一桶五斤装的蜂蜜和两听茶叶，拎着回了招待所。

临近中午，虎啸森提着一袋子苹果和一袋子桔子，敲开门，也不进屋，催促虎跑川说，爹，快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虎跑川折转身拎起自己买的东西，跟在虎啸森屁股后出了招待所。一路上，虎啸森向虎跑川交代了诸多注意事项，诸如不能随地吐痰，不能乱扔烟头，不能说粗话，不能这，不能那，没有一项是可以的。虎跑川有些烦，还是一一记下了，入乡随俗，到了城里就得遵照城里的规矩，这一点，虎跑川还是懂的，即使虎啸森不说，他也会注意一些。

一桌八个菜，不算丰盛，却十分精致。说精致是好听的，事实上，是量小，就说那条鱼，跟老鹳河里的鲫鱼一样大，还没有鲫鱼肥，只是肚子宽一些，看上去就是一条被压扁的鲫鱼。后来，虎啸森告诉他说，那是鲳鱼，很珍贵的一种海鱼。虎跑川夹了一筷子，味道的确鲜美，但跟老鹳河里的老花翅没有太大的差别。这不说，有一个盘子里只放了一个大麻虾，个是怪大，老鹳河里的麻虾是没法比的，可五个人哩，该谁吃？虎跑川心里不解，但却不介意，有酒就行。酒是茅台酒，好家伙，教授就是不一样，可以有茅台喝，虎跑川就不行，到今天为止，他还没喝过茅台。虎跑川对莫教授说，莫教授，你今天是要我开洋荤哩！

莫教授说，这又不是人头马，开啥洋荤，来，干！今天咱再来个一醉方休！

虎跑川下午就要返程，不能多喝，但三五杯还是要喝的，关键是虎跑川有了一个问题，自己是有求于莫教授的，他为啥会拿茅台招待自己，难道真的只是为一个喝过两次酒的朋友接风洗尘？不可能，肯定还有原因。于是，虎跑川说，今天不行，我还得赶火车哩。

莫教授说，咱俩整一瓶总可以吧？

虎跑川端起杯说，莫教授，你的酒，我的手，借花献佛，我敬你一杯！

莫教授说，干了！

两人都一仰脖，喝了。虎跑川掂起瓶子，一边倒酒，一边问，莫教授，虎啸森啥时能回去？我立等着他帮忙干活哩。

莫教授说，虎啸森是个有潜质的学生，我想让他读我的研究生，当然了，他是你儿子，你说了算。

鹿婉妍说，爸，话不能这么说，虎啸森是你的学生，也是虎厂长的儿子，但他有他独立的人格，不能说谁说了算，要尊重他的意愿。

虎跑川看了一眼虎啸森，打圆场说，婉妍闺女说得对，只要啸森愿意继续深造，我没意见。

虎啸森历来胆小，又见爹的眼神里有急切的恳求，便爽快了一回说，爹，我回！

鹿婉妍一听，将手中的筷子往餐桌上“啪”一板，起身进了卧室，随即，哐嗵！关上了房门。

都是你惯的，连一点礼貌也没有。鹿夫人埋怨过丈夫，转过来对虎跑川说，虎厂长，请多包涵。

不理她，我俩喝酒！莫教授端起酒杯与虎跑川碰了一下自顾先喝了，放下酒杯问，你要虎啸森回去干啥？

虎跑川说，不瞒你说，我想成立一个研发小组，多开发一些新产品。

莫教授哈哈一笑说，你这样说，我更得把他留下了，他回到你们那儿，靠啥研发？你有设备吗？有实验室吗？没有！可我这儿有，不仅有这些，还有人才，还有资料，你完全可以与我们合作，搞校企联合，互惠互利，实现双赢。

虎跑川说，如果能这样更好，就是不知道怎样个联合法，学校有没有啥条件？

莫教授说，你也看到了，小女希望虎啸森留下来，我就这一个女儿，把虎啸森留下来就是我的条件，当然了，学校那边肯定需要一点资助。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虎跑川还非要儿子回去就不近人情了。虎跑川转过来对虎啸森说，你就留下吧，好好跟莫教授学点本事！

莫教授言出必行，很快给企业牵线与大学联姻成功，虎跑川每年只需出二十万的资助，大学便负责给企业研发新产品，研发费用从产品收益中抽取。

大学研发的第一批新产品是五一过后开始投放市场的，效果立马显现出来，几家老客户使用以后很满意。李喜明很快打开了市场，销量呈直线上升。

四十九

新厂建成后，事情一个接一个，虎跑川分身乏术，几乎天天呆在那里，老厂和矿山全撂给了弟弟虎跑村。今天终于有了时间，虎跑川到露天矿区转了一圈，开矿的还是原来的那十几个矿工，而且只上白班，开采量却是原来的几倍。照这样看，再增加几个矿工，新厂完全可以实现满负荷生产，关键是销售。现在制约销售的，一是人。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是，但懂销售会销售的却很少，在双龙这一亩三分地上，跟两条腿的蛤蟆一样难找。二是产品。虎跑川之所以同意虎啸森留下，可能就有这方面考虑，只是当时还很模糊，现在看，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老厂的加工生产是不用操心的，虎跑村的能力虽然有限，却配有余根须这个很棒的车间主任，管理两个车间肯定没问题。但虎跑川还是进两个车间看了看。这当然不是不放心，是虎跑川想见一见工人们，心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