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一点头道:“当然好使,关键就看你这个重头戏怎么唱了,火候拿捏好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当然,事情没有绝对的,这也是这次我和梓寒不参加行动的原因,我们准备了第二套预案,万一失败了,我和梓寒各带一个小分队,梓寒带领小分队负责接应你们,我负责在镇子外面设好伏击圈,掩护你和若男安全撤退。”
一直没有说话的熊若男开了口:“就我和龙五两个人去吗?”
杨千一回答道:“是的,这次行动人不宜多,人多目标大,很容易暴露。我们此行目的是救人,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开枪。鬼子一旦听到枪声,想脱身都难。所以这次行动,我们让武艺高强的龙五参加。”
杨千一冲着熊若男笑了笑说:“你放心吧,龙五经验丰富,一定手到擒来,把阿姨们救出来的。”
最后杨千一幽默地调侃,龙五觉察到这坏小子给自己挖坑。佯装生气的样子,故意用手掌不停地击打桌面:“都是兄弟,不带这么玩滴呀。”
薛梓寒站起来走到他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去吧,我为你祈福。”
见两个人合起伙来调侃自己,龙五更是抓狂:“都什么人呀?还兄弟呢?不落井下石已经阿弥陀佛了。不准这样给我龙五使绊子的,救不出几位姨太太,我龙五一世英名岂不栽在你们两个手里。到时候,还欠若男一个说法,想让我一辈子抬不起头呀!你们两个可真够坏的。”
看着杨千一、龙五、薛梓寒三个人调侃的对白,熊若男忍俊不禁扑哧一笑,这是得知母亲被关押后,第一次开心的笑容。坐在对面的龙五,一时间看呆了,一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熊若男看,熊若男被看得不好意思,终是低下头去。
龙五这才缓过神来,尴尬不知说什么:“还同学呢!还兄弟呢!”
再往后一看,薛梓寒和杨千一不知什么时候,早已不见了踪影……
吃完午饭,本来熊若男应当抓紧休息,养精蓄锐以备在天黑之前潜伏到青龙庵。可是,熊若男心事重重根本无法入睡,索性到游击队驻扎的前面的小树林里散散心,正走着,迎面碰到急匆匆走来的杨千一。
看见杨千一飘逸的身影,熊若男的心头一漾。熊若男的内心是矛盾,特别是这个时候,她期望能得到杨千一的一丝安慰,哪怕是一句话一个眼神,熊若男多么渴望得到。但是,想到对面的人是自己的杀父仇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们之间的恩怨,总有一天都要清算,只是时间的问题,熊若男害怕这一天到来,即便是那一天到来了,她下不了手。
杨千一看到了熊若男,主动打了招呼:“若男,你怎么没有休息?”
“睡不着。”熊若男的声音很冷。尽管此时她见到杨千一很开心,可是她依然装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在内心,其实她也不断地告诫自己,杨千一是杀父仇人,她不可以喜欢他,她和他之间必须保持距离,保持仇人之间该有的样子,这样好给自己一个冠冕堂皇杀死杨千一的理由。
简单的对白过后,接着就是一阵难堪的沉寂。
过了好一会,杨千一才缓缓地说:“若男,我知道在你的心里一定恨我,我只能抱歉地说一声对不起!”
杨千一的话,令熊若男伤心往事突然爆发出来,歇斯底里地冲着杨千一大喊:“一句对不起,就能把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吗?杨千一,你别做梦了,是你杀了我爹,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偌大的声音,惊起林子中的小鸟,啪啦啦飞向了空中。说到最后,熊若男的情绪彻底失控,悲痛地哭出声来。
杨千一叹了一口气:“若男,你别激动。”
杨千一的话又一次激怒了熊若男:“你让我别激动,你让我怎么不激动?是你杀了我爹,如果我爹还在,我娘和姨娘怎么会落到史大可这样小人手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别以为我找你帮我救出娘,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别做梦了吧!”
杨千一微闭着眼睛,昂起头向空中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蓦然睁开双眼瞪着熊若男,大声地说:“熊若男,我告诉你,要不是你爹窥探我们杨家财产,指使史大可夜烧杨家茶仓,让五条无辜生命白白葬身火海。又是你爹买通了警察局长冯子材,草菅人命草草结案,害得我杨家家道中落,爹才无颜列祖列宗,最后走上了上吊自杀的这条路。熊若男,是你爹逼死了我爹,试问你爹是爹我爹就不是爹了吗?想你爹身为一镇之长,不励精图治造福一方,反而欺男霸女作恶乡里,搞得民怨沸腾,杀你爹我是替天行道。”
熊若男哀嚎道,“不是你说的那样的,我爹不是那样的人!”
说完,熊若男跌坐在地上,眼泪在脸上肆意奔涌。
熊霸天的行为,熊若男当然最清楚,对付杨家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虽然多次劝爹,爹根本不予理睬她。爹是至高无上的,爹的地位是尊贵的,在熊若男眼里无限放大。即便是劣迹斑斑,做了许多昧着良心的事,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能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所以,这些事情纵然令人不齿,也在熊若男的眼里逐渐地无限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