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露出了鱼白色的肚底,薛梓寒才带着负责袭击鬼子粮库的人回来。
见到薛梓寒,杨千一吁了一口气,关切地问:“粮食转移怎么样了?”
薛梓寒冲着杨千一竖了竖攥起的拳头:“那十几个守粮仓的鬼子和伪军,哪里是我们的对手,放心吧,几个自然村几百号的乡亲,一夜间把鬼子几百万斤的粮食,全部搬得一干二净。”
听薛梓寒叙述完成任务的经过,杨千一兴奋地说:“太好了!趁鬼子下一波攻击还没开始,我们赶快撤吧。”
薛梓寒点了点头说:“撤吧!”
杨千一:“郑三顺,你安排一名战士通知洪四海,可以撤离了。其他的人带上负伤的战士,跟我一起撤。”
一声令下,战士们在黎明前的夜色掩护下,鱼贯地跃出壕沟,向青龙庵的方向走去。
邬家庄,一夜枪声不断,紫烟,一夜无眠。
人生真的无法预知,却是这般不断地错过,错过了山错过了水,错过了最美时光,待再相逢时,便只剩下光阴蹉跎,在白马过隙间留下的一声叹息……
六年后,日本偷袭了美国的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美国对日本宣战。
随着战场的日益扩大,日本的兵力在战场上捉襟见肘,为了弥补兵源的不足,其战争的手段,愈发地卑劣与残忍,连《日内瓦公约》再三禁止的化学武器都用上了,日本人令人发指的行为,遭到了全世界人民的反对。随着日本法西斯在世界战场的节节败退,为了巩固在中国战场取得的领土资源,更加丧心病狂屠杀中国民众,笼罩在中国的战争乌云越来越厚,日本最高指挥部,启用了大量的战斗机,疯狂地对敌占区进行大规模的轰炸。
春信已尽,草木向深。
敌机一番轰炸过后,本应郁郁葱葱的世界,却有着极不对称的满目疮痍。随处是残垣断壁,到处是哀鸿遍野,纵这撩人的春色,也无法欲盖弥彰。
看着小鬼子的轰炸机,拖着长长的尾音呼啸而去,站在门旁的方旭阳,咬着牙恨恨地说:“天杀的小鬼子,蹦跶不了几天了。”
方念一走了过来,带着稚嫩的声音问:“爹,天杀是什么意思?”
方旭阳疼爱地蹲下身子,用手轻轻理了理念一额头的乱发,想了想说:“这个意思就是小鬼子在我们中国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爷早晚不会放过它的。”
千一娘笑着说:“旭阳,你就宠着念一,跟她说这么多,她哪里理解得了?”
方念一一脸稚气地冲着紫烟娘说:“外婆,谁说我不懂,爹的意思说小鬼子现在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我说得对不?爹。”
方念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紫烟娘、千一娘还有宋紫烟顿时忍俊不禁了,惹得大家一阵哈哈大笑。
方旭阳搂着念一说:“对,我们家的念一说得很正确,看起来你娘天天教你识字,学习三字经、弟子规起了作用。”
方念一还是刚才口气说:“那当然,我们家我娘最厉害了,娘说等我大了些就教我学习《诗经》还有唐诗宋词呢!我长大了要做像娘一样的人。”
方念一的话,彻底把一家人说的前仰后合,方旭阳强忍着笑,点点头说:“我们家念一有志气,一定要像娘一样做个文化人。”
方旭阳说完这些,转过脸对着紫烟娘说:“娘,家里的茶叶已经好几天没有拿到茶行去卖了,趁着今天有空,我去镇子上一趟,夏天来了,念一也该添几身衣服了。”
紫烟看了一眼方旭阳:“念一那么多衣服,你还要给她做新衣服。”
方旭阳笑着说:“看看你,还是做娘的呢!念一个子长这么快,去年的衣服都不能穿了。”
紫烟扑哧一笑说:“方大哥,你太夸张了吧,你这样很容易把念一宠坏的。小孩子,随便几件衣服就可以过夏的。”
方旭阳连连摆手:“那怎么可以,念一是个女孩子,就应该穿得漂漂亮亮的。”
一旁的千一娘冲着两个人说:“哎呀!你们也别争了,旭阳的话也没错,念一是女孩,女孩就是要穿花衣裳。这样吧,紫烟你就和旭阳一起到镇子上,给念一挑几块花布。”
紫烟看了看娘,娘也笑着点点头:“去吧,去吧,旭阳这么疼念一,你就满足他一回。”
宋紫烟娇嗔地说:“你们都宠着她吧,将来把她宠坏怎么办。”
娘和千一大娘都支持,紫烟还能说什么,方旭阳挑着茶叶,紫烟牵着念一,朝茅家沟镇子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