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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文鹏早晨起来，觉得嗓子有点发干，口发苦，一直想干呕。昨晚的事情，都是断断续续地回忆着，老范毕竟和自己不是一路人，招待这样的朋友，如果没有要事相求，谁愿意真的为难自己呐。

吃过早饭，女儿就补课去了。他来到孩子的屋里转了一圈，帮孩子把被子叠好，单子拉平，又用笤帚轻轻地扫了几下，**凌乱的书籍、睡衣等也给整理好。

拿起女儿放在床头柜上的照片，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儿，漂亮秀气的宝贝微笑地看着自己，他也高兴地抿嘴一笑，然后轻轻地把照片放回到床头柜上，心里快乐得如花开放。

“快来喝豆浆了，你家宝贝屋子一会儿我收拾，你别忙活了，听见没有？”招弟大声地提醒着文鹏。

文鹏拉开女儿屋子的窗帘，打开窗户，清爽的晨风飘窗而进，一抹阳光透了进来，照在女儿的小**，卡通图案的床单看起来更加地色彩鲜艳，屋子里一下子感觉亮堂了起来。

他转身走出孩子的房间，走到洗漱间，拿起电动刮胡刀噌噌地刮了起来，刮完了胡子，又习惯性地拿起梳子沾点水，把自己凌乱的头发整理好，然后用凉水洗了脸，刷了牙，又习惯性地给脸上搽点补水的润肤水，顿觉脸上温润了许多。

吃过早饭后，文鹏叫了司机小李，就准备去拘留所看看老高。顺便给翠翠打了电话，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又顺路把招弟送到上班的地方。车子刚拐进物业公司大院，看见招弟的经理老袁站在院子里，侍弄花草，就下车握手打了个招呼，递上一支烟，老袁看见文鹏送老婆来上班，就笑眯眯地说：“模范丈夫啊，走，去我办公室喝杯水，你们这些挣大钱的煤矿老板难得来一次啊。”

“不用了，我也是顺路，你们这物业公司也没有个休息日，礼拜天照常上班，辛苦啊。”文鹏一边点烟，一边说。

老袁苦笑着说：“物业公司，就是这样杂事多，一会儿好好的你看着没有事情，一会儿这家电表坏了，一会儿那里水管漏了，不上班职工家属能把我们吃了啊，呵呵，周末也是换着值班的。”

物业公司经理老袁，以前和文鹏在一个区队干过，后来受了工伤，就调整到后勤单位上班了。岳父在局里上班，就托关系把老袁从矿上调到了局物业公司上班了。老袁是一位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人，现在是负责一个小区的物业经理了。

“我今天有事，那天没有事情了，能饶了你个老袁啊，有好茶叶给我留着，自己不准偷偷地藏起来啊，你是山西九毛九，铁公鸡，我可是了解你这位山西人的啊，呵呵。”文鹏说完，哈哈地笑着，给老袁打了个招呼，也因为心里急着有事，就和老袁简单地聊了几句，也没有心情多说话，就告辞走了。老袁站在那里，看着文鹏的车出了院子，还一直站在那里挥手再见。

车开到地方，翠翠站在路边的白杨树下等着，脚下是一大片落叶，风一刮，哗啦哗啦地飞卷着，落到水沟里。

接翠翠上了车，文鹏看见她两眼红肿，一脸的疲惫和憔悴，让人看了实在的心疼。文鹏心想，这个老高啊，自己整的这是什么事情啊，让老婆受罪，父母难受，孩子抬不起头，唉，真想好好地揍他一顿才解气。

探监室里，老高看起来消瘦了一圈，脸色蜡黄，乌黑的头发也白了许多，两只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穿着囚服，趿拉着一双拖鞋。在文鹏的眼里，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翠翠望着老高，看着他恓惶和落魄的样子，心里越看越难受，想了半天才对老高说：“你自己按时吃药，不要考虑家里的事情了。我会照顾好老人的，孩子也很好，你想开点儿就好。”

“好，那我就拜托你了，有什么事情多和文鹏商量。文鹏，那就拜托了。”老高说完给彭所长鞠了一躬，望了文鹏和翠翠一眼，也不想再多说什么，突然转身就走了。

文鹏和翠翠上了车，车子刚刚开出监所的大门，身后的大铁门就缓缓地关上了，文鹏坐在前面座位上心里沉闷，翠翠坐在后座上难受地抹着眼泪，大门口正在搞基建的打夯机，“咕咚咕咚”的声音，让文鹏听了心里更加烦躁和不安。

文鹏刚刚回到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热水，手机铃声响起，翻开盖子一看，是翠翠打来的：“文鹏，高峰父亲突然晕倒住院了，在矿区医院急救呢。”翠翠几乎是带着哭腔说的。

“哦，我知道了。你给你嫂子也打个电话，她离得近会先去的，我安排一下这里的事情，马上赶过去。”

文鹏拉开抽屉，里面的钱全部往兜里一装，就飞奔下楼。车驶出矿区大院，在蜿蜒的山间柏油公路上，向煤城的方向驶去，文鹏能听见车窗外呼呼的风声。

急诊室里，翠翠看到公公挂着吊瓶，嘴里插着呼吸机，几个护士围在身旁焦急地忙着。她随着大夫来到一个小屋子里，大夫说：“你坐下，初步判断老人是脑出血，已经安排拍片子了。如果确诊，要根据情况处理，也可能要进行开颅手术的，你要有思想准备的，手术也会有风险的，你要和家人商量一下。一会儿确诊后，签个协议，我们好马上准备手术，你先去交一万押金吧，可以吗？”

“好好，我听大夫的，你们赶快抢救吧，我同意，马上去交钱。”翠翠着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走出急诊室，翠翠着急地说明了情况，文鹏对引弟说：“你赶快去交钱吧，带的够不？”

“够。”引弟说完，转身就走。翠翠紧跟着引弟也一路小跑地去了。

手术一直进行到了第二天早晨，翠翠公公暂时转危为安，转入重症监护室。大家这才松了口气，翠翠几乎虚脱一般，靠在引弟的身上，疲劳的连一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文鹏则走到手术室过道的窗户口，擦擦脸上的汗水，外面吹进的一股凉风，让他觉得清爽了许多。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他心想，老高啊老高，这里的发生的一切，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