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天空,如同红龙之眼那般凝视着急速奔跑的齐牧。
他单薄的身躯在茫茫白雪之中飞驰,像一只银梭那般冲进了欢喜村的牌坊。
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却没办法在他身上逗留片刻。
接触的瞬间就会被他身上蒸腾起的热气融化成水滴。
齐牧此刻全然不顾刺骨的寒冷和融化掉的雪水。
他的眼里只有村尾那处低矮的平房,怀里是给赵美洺的惊喜,心里却想着“快一点”和“再快一点”!
“赵美洺,等我!等我啊!我还没有好好看过你!别死,算我求你!”
村尾的两盏红灯笼如同航道里的信标那样醒目,已经被积雪打扮得如同蘑菇的小院子,在他的视线里越来越近。
他的心情也变得格外紧张。
生怕打开门就是前世那梦魇般的景象。
三尺红绫悬于梁上……
瘦弱的身躯僵硬如铁……
绷直的脚尖随着寒风微微摆动……
爹娘的嚎啕大哭……
大哥声嘶力竭的咒骂……
村民们雨点般的拳打脚踢……
一幕幕一页页在他眼前缓缓展开,那种令人窒息绝望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
“不会的,绝不可以再次上演!”
近了,更近了!
他已经看到了那破烂的门扉,只是那门前却有一个黑影?!
“什么人?”
齐牧声音刚落,那道黑影迅速放弃进屋的打算,转身钻进树林里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
大雪不停,齐牧眼见不对,急忙去追,可赶到门口的时候,已经失去了那个东西的踪迹。
他拿起门边的铁锹,绕着齐家偏房找了一圈毫无所获后才进了屋子。
刚走进去,赵美洺颤抖的声音就传到了耳朵里。
“牧子……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听见赵美洺带有哭腔的声音,齐牧有些火大。
这傻女人自己在家不知道锁门吗?
但是看见将自己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的赵美洺,那份肝火又降下去许多。
这傻女人,即使被吓得如同鹌鹑一样瑟瑟发抖。也不肯自己摘下来头顶的红盖头。
‘比起顾清雪那个见利忘义的女人,还是自家的“克夫女”乖巧懂事。克就克吧,上辈子欠你的,真要是能克死我,也算我偿还你一命!’
死过一次,齐牧对人生有了新的理解。
想到这,他朝着赵美洺走去。
听到脚步声,赵美洺颤抖得更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