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大氅挂在衣架上,正滴答往下落水,好端端的,这衣服怎会湿成这样?
吕月明眸光微动,不由想起两个时辰前的倾盆大雨。
若说被雨淋湿,那就说得通了。
可谢公子分明说他未出门。
难不成,他撒谎了?
她心中思绪万千,却丝毫不显于面,也不多问,径直离开。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谢宴川长睫低拢,看着眼下的一亩三分地,不知在想什么。
“公子。”
周伯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微微弓下身,语气凝重:“这吕姑娘不像是个简单人。”
“此话从何说起?”
谢宴川语气极淡,似乎根本不放心上,转身时,衣角被风掀起。
清浅药香随风而散。
周伯亦步亦趋,他提防着隔墙有耳,进了屋才道。
“老奴按公子的吩咐出去了一趟,不巧听见了吕姑娘说话,论到了一样东西——蛊虫。”
谢宴川捻杯品茶,眉眼浸在烛光中,晦涩不明。
半晌无言,周伯忍不住多说几句。
“公子心惊明镜似的,那蛊虫只有……不论吕姑娘是从何得知的,都不对劲,公子,要不我们……”
周伯话说一半,被谢宴川清冷如玉石的声音截住。
“周伯慎言,不论如何,吕姑娘对我有恩,更没有对我不利,我若如你所言,岂不是恩将仇报?”
“人心隔肚皮,从前没有,今日没有,以后未尝不会没有,毕竟这天下人,多半是为利驱使的,公子总要防着些。”
周伯的腰弯得更低了,他是一心一意为公子着想的。
他看着公子长大,说个大不敬的,已把公子当做自己的孩儿了。
谢宴川也知晓他的良苦用心,缓了语气:“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还是不愿疑心吕姑娘。”
周伯欲言又止,最后化为了一声叹息。
“是。”
滴答——滴答——
水珠落地声清脆悦耳。
谢宴川回眸,看见滴水的大氅,轻声道:“当务之急,是尽快处理了村口的马,还得有劳你跑一趟。”
“这是老奴的本分。”
夜色如墨。
明月西沉,天边泛起鱼肚白,吕月明还在睡梦之中,被吕月华推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