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得如何?”他放下茶盏,瓷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宴川神色未变:“父亲指的是?”
“少装糊涂!”谢昀猛地拍桌,茶盏震得溅出几滴,“那商女有什么好?值得你放弃谢家的一切?”
窗外的灯笼光透过窗纸,在谢宴川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抬眸,眼底一片清明:“明儿是我的妻子。”
“妻子?”谢昀冷笑,“你竟还认她是妻子?!一个低贱的女人,也配做我谢昀的儿媳?”
谢宴川指尖在膝上轻点,语气平静:“父亲若叫我来只为说这些,那我与您无话可说。”
他起身作势要离开。
“站住!”谢昀厉喝,“你以为考取功名就能护住她?没有谢家,你什么都不是!”
谢宴川转身,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
“父亲错了。我要功名,只是为了能让她有一个靠山,仅此而已。”
他对做官,从无贪恋。
相反,谢宴川倒是很喜欢游山玩水的日子。
他离开谢家的那半年时间,虽然一直受蛊毒侵蚀,心却是自由的。
脱去尚书令嫡子的枷锁,他只是一个随性所欲的普通人。
但谢宴川这话,却让谢昀更为恼怒。
丢下蒙阴路子去考试,竟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荒谬至极!
谢昀脸色铁青,忽然压低声音:“你体内的蛊虫,不想要解药压制了?”
包厢内一时寂静,只听得窗外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谢宴川唇角微勾:“父亲忘了,儿子已经死过一次。”
谢昀瞳孔骤缩。
他当然记得,当初谢宴川中蛊毒后那病恹恹的模样何其吓人!
只是,也不知谢宴川出去半年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解了蛊毒,只留下蛊虫。
“逆子!”谢昀猛地起身,衣袖带翻了茶盏,“为了个女人,你连命都不要了?!”
谢宴川看着泼洒的茶水漫过桌沿,滴落在地上,晕开一片深色。
“父亲。”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您从未问过儿子想要的是什么。”
谢昀如今听不进去任何话,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的手微微发抖:“滚出去!谢家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