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吕月明随着喜嬷嬷退出长春宫,走到僻静处,喜嬷嬷才低声道:“姑娘是个明白人。娘娘既喜欢你,你安心当差便是。只是这宫里,眼睛多,嘴巴杂,凡事谨慎,莫要授人以柄。”
“毕竟,姑娘如今进的是长春宫的门,与娘娘休戚与共。”
若有心人想要开罪淑贵妃,直接从吕月明这儿下手也未尝不可。
“谢嬷嬷提点。”吕月明轻声应道,将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顺势滑入喜嬷嬷袖中。这是她昨日从淑贵妃赏赐里特意挑出来的。
喜嬷嬷捏了捏袖子,脸上笑容更深了些:“姑娘客气了。对了,放榜就在后日,姑娘且宽心,娘娘既应了你,总会留意些的。”
吕月明心头微动,再次道谢。
出宫的马车依旧沉默。
吕月明靠着车壁,望着窗外逐渐喧闹起来的街市,恍如隔世。
宫墙的阴影被远远甩在身后,马车驶入喧闹的市井,吕月明才感觉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渐渐散去。
空气里弥漫着炊烟,食物和人来人往的鲜活气息,与宫中的肃穆冷凝截然不同。
宫里和宫外,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先去女工小院。”她轻声对车夫道。
马车拐进熟悉的巷子,缓缓停下。
吕月明扶着车辕下车,抬眼望去,心头便是一沉。
小院的门虚掩着,门前台阶落了些枯叶,显出一种无人打理的寥落。
她推门进去,院子里空****的,之前摆满的东西都不见了,只有零星几片碎布散落在角落,被风一吹,打着旋儿。
那日,百姓们不只是将她捆上去火刑,更是抢走院内稍有价值的东西。
正房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窸窣的洒扫声。
她走过去,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正埋头忙碌。
丽娘拿着长扫帚,正费力地清扫梁角的蛛网。
二花挽着袖子,用湿布擦洗着落满灰尘的窗棂。
柳家媳妇则蹲在地上,小心地捡拾着散落一地的杂物。
“丽娘,二花,柳家嫂子。”吕月明出声唤道。
三人动作一顿,齐齐回头。
看清是她,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
“明儿!”二花最先叫出来,丢下抹布就冲了过来,眼圈一下就红了,“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快急死了!没事吧?伤可好些?”
她围着吕月明,想碰又不敢碰,只一个劲儿地打量。
这几天,难受的不只是吕月明,还有她们。
只可惜她们就是一普通百姓,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干等着结果。
“明丫头,你身子还没好利索,怎么就到这儿来了?该好生在家歇着才是。”丽娘的目光落在吕月明依旧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蹙得紧紧的。
吕月明看着她们,又环视这再次变得空**破败的小院,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泛着酸涩。
这里倾注了她不少心血,也花费了很多银子,刚有起色,却又遭此劫难。
可以说,跟她刚刚接手时没两样。
说不心痛都是假话,吕月明感觉自己心口在滴血。
“我没事,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她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哑,“倒是这里……又荒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