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了家,马车在巷口停下,谢宴川先一步下车,转身朝吕月明伸出手。
吕月明扶着他的手下了车,指尖相触,能感觉到他掌心干燥的温度。
“总算回来了。”她轻声道。
虽然只是一个上午,但的确有够折磨人的。
谢宴川“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娘该等急了。”
院门虚掩着,推开门就看见蒋云坐在院中矮凳上缝补衣裳,听见动静立刻抬头,眼里带着未散尽的忧色。
“可算回来了!”她急忙放下针线起身,“你们去了这大半日,我这心一直悬着……”
吕月明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唇角弯起:“娘,别担心,是好事。”
蒋云一愣,目光在女儿和女婿脸上来回转。
谢宴川缓步走近,声音沉稳:“陛下予我校书郎一职。”
院子里静了一瞬。
蒋云像是没听清,嘴唇微微张着,直到吕月明又重复了一遍“宴川当官了”,她才猛地回过神。
手里的针线筐“啪”地掉在地上,彩线滚了一地。
“真,真的?”她声音发颤,眼圈瞬间红了,“祖宗保佑……真是祖宗保佑啊!”
她一把抓住谢宴川的衣袖,又赶忙松开,手足无措地在衣襟上擦了擦手,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好,真好……”她哽咽着,“咱们家也有当官的了,看谁还敢随便欺负咱们……”
士农工商,商人就是最低级的。
但家里有官就不一样了。
吕月明看着母亲喜极而泣的模样,心头蓦地一软。
这段时日经历的种种在脑中闪过。
被污蔑、被围堵、险些葬身火海……每一次都因为她们无权无势,才任人拿捏。
如今谢宴川有了官职,虽不算高,却到底是个倚仗。
即便吕月明不愿如此,却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道,就是这个道理。
她人微言轻,无法改变。
蒋云抹着眼泪,忽然转身朝东边跪下,重重磕了个头:“多谢祖宗保佑!多谢菩萨显灵!”
谢宴川上前扶她:“娘,地上凉。”
蒋云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依旧止不住泪,却笑着打量谢宴川。
“宴川这身衣裳日日换下来后,娘都给你熨烫平整,穿出去不能丢份儿啊……”
吕月明失笑:“娘,校书郎是文职,不必太讲究。”
“那怎么行!”蒋云嗔怪地看她一眼,“宴川如今是官身了,体面最要紧。”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急急忙忙往厨房走:“我得再去添个菜,今日一定要再庆祝庆祝!”
望着母亲轻快的背影,吕月明轻轻吁出一口气。
谢宴川侧首看她:“笑什么?”
“觉得娘说得对。”吕月明抬眼,目光落在院外湛蓝的天际,“有你在,的确没人敢再随意欺负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