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茶余饭后谈起,多是称赞明月阁东家心善,东西真,出了事不推诿,口碑比风波之前竟更响亮了些。
连日来,明月阁客流不减,连带着隔壁的茶饮铺子也生意兴隆。
吕月明忙碌之余,心头却并未完全放松。
树大招风,这个道理她懂。
明月阁的火爆生意,不出意外地引来了同行的侧目。
京城胭脂水粉行当,早已被几家老字号把持多年,如今突然冒出个明月阁,风头甚至隐隐压过他们,自然有人坐不住了。
这日午后,铺子里客人稍减,吕月明正低头核对账目,指尖划过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襦裙,墨发轻绾,仅簪一支素银簪子,侧脸线条柔美,肌肤在明亮光线下莹润生辉,专注的神情自带一股沉静气度。
店内香气氤氲,几名女工正轻声细语地为客人介绍新品。
忽然,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抬头望去,只见三名身着统一藏蓝色短褂的男子迈步进来。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皮微黄,眼神精明,腰间挂着一块香粉行会的木牌。
他身后两人体格健壮,面色肃然,不像寻常顾客。
“哪位是吕老板?”
为首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腔调。
店内客人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吕月明合上账本,从容起身:“我就是,阁下是?”
那人拱了拱手,脸上没什么笑意:“鄙人姓钱,香粉行会执事。吕老板,贵店近日生意兴隆,恭喜。”
吕月明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声色:“钱执事客气,小本经营,糊口而已。”
钱执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吕老板过谦了。不过,按行会规矩,凡在京中经营胭脂水粉的铺户,皆需向行会报备配方用料,接受行会查验,以确保品质,避免劣货充市,坏了整个行当的名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店内陈设:“明月阁开业至今,似乎并未按规矩办理吧?”
吕月明心下了然,这是找上门来了。
所谓的行会查验,不过是变相的拿捏和索取配方的手段。
她微微一笑,语气平和。
“钱执事,明月阁所售之物,皆是我自行研制,用料干净,制作合规,且有宫中贵人用过,品质自有公论。行会的好意心领了,只是这配方乃立身之本,恕难从命。”
钱执事脸色沉了下来。
“吕老板,你这是要破坏行规了?没有行会核验,谁知你这里头加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前几日不就有人烂脸上门了?”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让店内客人都听得清楚。
果然,这话引得一些不明所以的客人面露疑虑。
吕月明眸光微冷,声音依旧清亮:“前日之事,真相如何,在场诸位不少人都亲眼所见,乃是有人用了别处的劣质脂粉。钱执事拿此事做文章,恐怕有失公允。”
“空口无凭!”钱执事身后一个汉子粗声粗气道,“你一个毛没长齐的娘们说没问题就没问题?我们行会说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