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着吕月明缓缓走了一圈,语气带着蛊惑般的劝导。
“吕姑娘,做生意讲究以和为贵。你明月阁势头是不错,可这京城水深,单打独斗,能走多远?今日是苗被拔了,明日呢?若是铺子走了水,或者……运送原料的车马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那损失,可就不仅仅是几棵苗了。”
这话已是**裸的威胁。
旁边几个管事交换着眼神,有人面露得意,有人则微微蹙眉,觉得钱执事此举过于咄咄逼人。
吕月明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带来的冰冷。
她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指尖掐入掌心,疼痛让她维持着绝对的清醒。
她知道,此刻示弱,便是万劫不复。
她忽然轻笑出声,笑声清越,打破了钱执事营造的压抑氛围。
吕月明微微掀了掀眼皮,轻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直视钱执事,仿佛能穿透他虚伪的皮囊。
钱执事直白的盯着吕月明看,也不吭声,只是一只手轻轻把玩着唇上的胡须,笑意有些讽刺。
区区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想在他脑袋上站着?
做梦!
吕月明深吸一口气。
硬碰硬,此刻她确实不占上风。
行会扎根京城多年,盘根错节,而她才刚站稳脚跟。
“钱执事的意思,我今日听懂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却依旧清晰,“今日之事,是我冒昧。不过,李家村的地,我既已租下,便不会轻易放弃,至于后续如何……”
她顿了顿,目光在钱执事脸上停留一瞬,那眼神平淡无波,不带惧意,反而有种沉静的力量。
“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她不再多看钱执事一眼,也无视了厅内其他人各异的目光,转身便走。
步伐依旧平稳,背脊挺得笔直,只是那攥紧的袖口,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跨出行会大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堵得发慌,那是一种明知被欺压却暂时无法反击的憋闷。
回到小院时,天已擦黑。
院门檐下挂着的灯笼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与外面世界的冰冷算计截然不同。
她推开院门,就见谢宴川正站在院中那棵老树下。
他换了家常的月白长衫,负手而立,身姿清隽,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明儿,回来了。”他声音低沉,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
吕月明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有些勉强。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绕过他,想先去净手。
擦肩而过时,谢宴川却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指尖微凉,力道却把控的很好,没有让她感到任何不适。
“怎么了?”他观她神色,微微蹙眉,声音放得更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