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吕月明挡在身后些许,对着那老板拱手笑道:“是,是巧了。”
对方也是个爽快人,留意宋世鸿那点小动作,蒲扇般的大手一拍宋世鸿的肩膀,声音洪亮。
“宋兄,你托我寻的绣娘,我可是费了老鼻子劲儿,可算凑齐了!她们的手艺,绝对是顶好的!用来做……”
“咳咳!咳咳咳!”
宋世鸿猛地一阵剧烈咳嗽,打断了对方的话,他的脸都憋红了些,一边咳一边拼命给钱老板使眼色。
“此事劳你费心了!改日,改日我请你喝茶细聊!”
对方被他咳得一愣,再看他那挤眉弄眼的模样,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宋世鸿身后站着一位容貌极盛,气质清丽的年轻女子。
他虽不认识吕月明,但看宋世鸿这般紧张掩饰,心中顿时了然几分,想必这就是那位即将风光大嫁的外孙媳妇了。
他立刻讪讪地住了口,打着哈哈道:“宋兄你身子不适?那快些回去歇着,咱们改日再聊,改日再聊!”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一番动静,如何能瞒过吕月明的眼睛?
她站在原地,秋日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外祖父那刻意的咳嗽,慌乱的眼神,以及对面那句未尽之语。
用来做什么?
只是找绣娘罢了,何故这般遮掩?
她心中那份不安迅速扩大,几乎可以肯定,外祖父和谢宴川定然有事瞒着她,而且绝非小事。
莫非是谢宴川在朝中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
需要送礼?
想到这里,吕月明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她深知官场险恶,下三滥的手段层出不穷,若真是什么大事……
吕月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刻在外不便多问,她面上重新漾开浅淡得体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上前轻轻扶住还在假装咳嗽的宋世鸿。
“外祖父,您没事吧?定是昨夜着了凉,既然身体不适,我们便早些回去吧,我让娘亲给您熬碗姜汤驱驱寒。”
宋世鸿见她神色如常,并未追问,心下稍安,又有些愧疚,顺着台阶下。
“是,人老了,不中用了,吹点风就受不住,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两人各怀心事,沉默了许多。
吕月明脑中飞快盘算着种种可能,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
一到家,吕月明安顿好宋世鸿,便径直去了书房。
谢宴川尚未回来,书房内静悄悄的,只有满架的书册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那株谢宴川亲手种下的树苗,嫩绿的叶子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心中纷乱如麻。
一直到傍晚,谢宴川才回家。
他刚走进院子,便见吕月明独自站在书房窗前,纤细的身影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有些孤寂,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色。
谢宴川缓步走进书房,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颌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声音低沉温和。
“怎么独自一人在此?有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