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季仲闻不能回来,但他又去找中人请了一个洗碗婆子和三个身强力壮的青年,万一有人闹事,还能有的帮忙。并且烟火小食中午前就能卖完闭店,李氏和小四都能来帮忙,就连在家带小六的惠妈妈也能带着小六来做些事情,何颜也就稍微轻松一些。
何颜也想过请厨子的事情,可是炒料这种事情,只要配比对了,很容易就学了去。底料是她们天下一锅的立身之本,何颜实在不放心。
好在底料都是可以做好冻成固状保存的,她一下子做不少,也能松快点儿。
第二日,徐恪就去了市场,果然又遇到了那个番外面孔。
那人蓄着一脸络腮胡,小眼睛高鼻梁,身材很是高大,站在一堆中原人中显得又些格格不入。
他牵着一只小羊羔,也不吆喝,就呆呆地站在那,这已经是徐恪第四日看到他了。
“您是在卖羊羔吗?”徐恪过去摸了摸一脸温顺的小羊。
小羊咩咩叫了两声,声音又细又软,像是在撒娇,季可寻没忍住也摸摸小羊。
小羊羔见季可寻摸它,更是嗲着嗓子往小姑娘怀里蹭。
大汉用不怎么标准的中原话道:“是,是的,你要买吗?价格便宜。”
徐恪问:“只有这一只吗?它太小了,我们想买成年的肥羊。”
大汉低垂了脑袋,他抓抓头发:“只有它,我没有别的。”
徐恪都觉得这人忒不会做生意,要是换别人,早就夸起自己的货来了。哪怕只有一只呢,他大可说卖得只剩这一只了。
季可寻到像是看出了大汉的窘迫:“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那汉子戒备地看了季可寻与徐恪二人几眼,就像是生怕两个孩子骗他一个壮汉一般。
徐恪和季可寻确实也长得纯良可爱,大汉才点点头:“我来卖货,被人骗完了东西、钱,一分也没有了。”
他说话有些艰涩,也不知道是真的中原话不好,还是因为遇到这些事情内心悲哀。
“您是从哪来的?”徐恪问。
“北边,祖特蒙国。”大汉指了指北方,“很北很北的地方。”
徐恪点点头,表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心里一喜。
祖特蒙国全是草原,那里的国人大多为游牧民族,牛羊成群,且个个都是膘肥体壮,肉质鲜美的。以前他在宫中,有幸吃过一次祖特蒙国上贡的炙牛羊肉,确实与中原养殖的很不一样。
中原的牛肉大多要养的过了壮年才舍得卖出,用做餐食,故而肉质偏老,羊肉也不知为何更腥臊一些。但祖特蒙国的牛羊肉不仅肉质鲜嫩,而且有一股特有的香气,食之难忘。
“为何你一人出来做生意,你的家人呢?”
“我家兄弟多,但都不愿出来。”说着他不好意思地看看徐恪二人,“他们说中原人狡猾,阴险。”
季可寻无语,他还真是实话实话。
……但看这大汉被骗成这样,好像说的也没错。
“你家乡,牛羊多吗?”
大汉顿时又自得起来:“我家的牛羊,就像草原上的星星那么多,它们长得好,别家都找我们配种。”
徐恪轻咳两声,看了看季可寻,大汉瞬间明白过来,一下子捂住了嘴——中原的女孩不像他们那边奔放,他竟然在小姑娘面前提**,实在是太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