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了一眼纪嘉辞,起身走出房间。
夜很黑,连祁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将身上浸满血的衣服换下。
尽管夜里湿热,猛地脱下衣服的连祁还是打了个寒战。
精瘦的身体暴露在月光下。
除了左胸一块新的伤口,连祁身上竟还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十余处旧伤。
其中看起来最致命的一道竟紧紧挨着左胸放血的伤口。
连祁掏出手帕,在手心端详了一下又放在一旁,拿起洗脸的汗巾,开始仔细地擦除身上干掉的血迹。
直用了一盆水才将身上的血完全洗净,连祁将水泼在树根,淡红色的血水从树根处漫延,流了半个院子。
换上新的衣衫,连祁又躺在顾皎皎的贵妃椅上,今晚没有月亮,夜色却还看得清五指。
连祁看着夜空,很黑,但黑的不均匀,有的地方深些,有的地方浅些。
平日的高大的树此刻也只剩下一大团黑影。
连祁眼神四处扫视,对这样朦胧的环境意外的感到喜欢。
仿佛他生来就属于这样没有光明却也不是完全黑暗的世界。
伤口还丝丝的疼,不过他已经适应了这种时时刻刻折磨人的疼痛。
甚至生出一种病态的享受。
胃里传来阵阵灼烧感,连祁扯开嘴角,真要命啊。
*
离开梨安堂的这三日,顾皎皎第一天坐立不安,第二天茶饭不思,第三天突然生出执念,要去庙里替纪嘉辞求签。
再次迈上马车,顾皎皎想起梨安堂回来的那一日,满怀着紧张与害怕从梨安堂回到丞相府。
惶惶不可终日地度过了两天,顾皎皎觉得与其在家干等,不如去祈求佛祖的庇佑。
顾皎皎来到了上京最大的寺庙——青云寺。
从前上任皇帝在的时候,每年都要来寺里祭拜。
顾皎皎站在寺前,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庄重感,一向坦然的顾皎皎面对一尊尊巨佛,都生出了众生皆尘埃之感。
走进庙里,顾皎皎跪在佛前。
佛祖啊佛祖,你若有灵,就保佑纪嘉辞无恙吧。
顾皎皎学着旁边人的模样,双手合实,匍匐在地。
“信女顾皎皎,祈求佛祖保佑纪嘉辞度过此劫,余生无恙。”
顾皎皎在心里念道。
过后好久才从蒲垫直起身来。
刚要站起,身子顿了一下,又再度伏下。
“信女顾皎皎,祈求佛祖,保佑连祁此番安然。”
“信女顾皎皎,祈求佛祖,保佑水梨平安生产。”
趴在地上的顾皎皎突然觉得自己好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