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小说网

第三小说网>今夜有风吹过 > 十七婆婆(第1页)

十七婆婆(第1页)

(十七)婆婆

关于婆婆,怎么说呢?因为同一个男人,我们这两个原本素不相识的女人不得不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现在有一句话实用来形容恋爱中的两个人的,叫做谁爱的更多,谁就会伤的更深。用这句话来形容我和婆婆之间的关系,其实挺准确的。当然,她不会无缘无故的爱我,我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爱她——我们的情感应该是指向那个把我们两个牵扯在一起的那个男人——高风。

高风是爱我的,他不止一次的对我说。他也不停地用他的行动证明着他的爱。可我对他,只有感恩。我只是利用他对我的爱,为自己搭建了一座城堡,安然的躲在里面,去逃避外面的一切爱和恨。

同为女人的婆婆应该能感受到这些。出于一个母亲的本能,她自然而然会站到儿子的那一方。对我的警惕与敌意,也是本能。除了我和高风在老家的院子举行婚礼那天,我在司仪的指引下,举着茶杯跪在她的面前向她敬茶时她脸上露出过浅浅的笑容外,我再也没见到过她对我的任何笑意,即使是比较轻松柔和的表情,也没有过。而她在自己的儿子面前,一张满是褶皱的瘦脸上总是洋溢着的喜悦——就像秋天斜阳下的**,有淡淡的光彩。

她对我厌恶是有充分理由的。我不会做家务。我话太少,像个闷葫芦。我被学校开除了,是个犯过错误的人。我每月的工资,还不够给她买件衣服——这是高风做了厂长,陪她去逛了几次商场以后出现的理由。最终,这些都不能称之为理由,她对我的厌恶,落脚点放在了我不能怀孕上。

“去医院查查吧。结婚这都快两年了,也不见个动静。”终于,在她把这句话唠叨了无数次之后,高风对我说:“明天,你让妈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我点点头。然后起身收拾碗筷,躲进厨房里。拧开水龙头,让哗哗的水声盖住外面的声音。我想,这该是上天给我的报应,那是对我曾经错误的惩戒。可是,这结果不该由高风来承担。他应该有一个孩子的。

婆婆却没带我去医院,而是去了一家中医诊所。坐诊的是一位红光满面的老先生,望闻问切之后,我如愿背回了大包小包的中药。

我又回到了熟悉的味道当中。在我八岁之前,我就一直在这馥郁的香气中。小心翼翼打开纸捻捆住的黄色草纸包,摊在桌面上,又打开我父亲留给我的那本没有封皮的旧书,跟上面绘制草草的插图仔细对照:半夏、茯苓、苍术、香附、神曲、陈皮、川芎。我把它们在自来水下清洗干净,小心翼翼的放在黑陶烧制的药吊子里,放在煤气灶上。这个药吊子就是我找到父亲那一天,他摆放在炉子上为自己为自己煎药的那一只。

婆婆把她特意买来的用来熬药的砂锅收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但是没说什么,她不再让我跟她去诊所,而是每六天出去一次,把药带回来,后来又添加了丹参、熟地、菟丝子、杜仲、紫河车。我能认出的中药越来越多,我的脸色越来越黄,身体越来越瘦。我依然没有怀孕。

对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面孔,我有些发呆。四年的时光从镜子里一闪而过,我不认识我自己了。

高风从身后揽住我的肩膀:“小艾——不要再喝那些苦汤水了。”

我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脸:“我得给你生个孩子。”

高风说:“小艾,我有你就够了。”他把头埋在我肩上,我只看得见他黑油油的头发。

婆婆终于在亲眼目睹高风把她带回的大包小包的中药扔进楼下的垃圾箱以后,一个人回了村子里。

她没有像其他跟孩子发生冲突的老人一样嚎啕大哭或者破口大骂,而是愣愣地盯住他的儿子,脸色发白。“儿子,是我给你添乱啦!”她说话的声调不高,很是痛心疾首。然后转身回房默默收拾好自己的衣服,任高风哀求跪拜都无济于事。

我跟在高峰后边,追随她到汽车站。她也只是很冷漠的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随着人流挤到公交车上。

(1)印象是什么

2014年4月1日,筹措了半年的“印象”画廊举办了第一次画展,已经跻身国内著名画家的于振生派助理送来了两幅曾经的获奖作品《思绪》《少女》,其他的书画作品便都是一些不知名的作者通过各种途径送过来寄售的。我刚把于振生的作品贴了藏品的标签,安置在画廊最显著的位置。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锣鼓的喧闹,急忙让小卫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小卫抿嘴乐着回来,说是外边舞狮子呢,高大哥带了大队人马,祝贺咱们画廊开业。

我还没从高架凳上下来,就听到高风满是嗔怪的声音传过来:“小艾你怎么回事,干嘛自己爬上去——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呢。”然后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扶下来。

“没事。”我转过身,对着他笑,小声说,“不是说好了悄悄地开业吗?”

“我也想悄悄地,”他把我拉到一边,顺势挽住我的胳膊,大声说,“哥几个不同意呀,来,小艾,我给你介绍——这是某总,这是某主任——”

他依次给我介绍那些带着同样笑容却陌生的人,我只得同样微笑着跟他们说大体相同的话:“欢迎光临印象画廊,”“请多指教。”但我清楚,他们基本不懂墙上那些画儿,他们只是出于好意的过来捧场而已。他们捧得也不是画廊,而是高风,因为现在的高风已经将他的生意做到全国,除了本市一家大型的钢铁公司,还在内蒙开了一家分厂。用小卫的话说,高风现在是全市数一数二的民营企业家。他带来的那些人,也基本有这样的头衔:企业家。我挽住高风的胳膊,穿梭在他们之中,坦然接受他们千篇一律的贺词:“开业大吉”“财源滚滚”。我知道墙上这些字画想要销出去的话还真得全靠他们。艺术家们把作品送来这里,当然不全是为了展出。

临近中午,送走他们以后,我坐在椅子上揉着肿胀的脚踝,听小卫惊喜的汇报。

他们基本上每人订下了一幅作品,大大小小共计13幅,价格从几百、几千、以致上万不等,按照惯例,每幅售出的作品画廊都有分成,小卫仔细算过,惊呼着说:“姐,一万六!第一天的纯利竟然是一万六!以后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我笑着没说话,心里却清楚不可能每天都这样,每个月能有这样的收入就知足了,我不能靠高风撑起店面以后,每个月还要他来交房租。

下午,把售出的作品精心包装好,又安排专人按客人留下的地址送过去,回来时,发现小卫已经从库房取来新的作品把空余的展位补足了。

我就又在椅子上坐下来,脱下鞋子,一边揉肿胀不堪的左脚,一边看着小卫布展。一般学艺术的女孩都是又高又瘦,带着些许忧郁的文艺气息,可这个二十五岁的姑娘恰恰相反,她个子也就一米六,体重却有一百二十斤,穿着平底鞋、休闲运动衣,肤色有些黑,胖乎乎的圆脸上总带着灿烂的笑容,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她在高架凳上爬上爬下一甩一甩的。

“姐,你再看下,是不是挂端正了——”她背对着我,一边喊一边稍稍侧开身体。

我的视线掠过她灰色的上衣和一扫而过的黑色发丝,落在她正扶着的画框中间,忽然有一种眩晕,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拖住我,把我拖进一条无声却湍急的河流中。我用了整整十四年的时间,塑造了一个全新的丁小艾——可是它在一瞬间就把我苦心经营的十四年化为齑粉。

整个画面采用一种近乎童稚的笔触,勾画出一片青绿的艾草,一个淡蓝色裙子的少女披着长长的头发,一只眼睛微闭,另外一只夸张的洞张着,那是一只占据画面三分之一的眼睛。我猛然在那眼睛里看到了二十岁的丁小艾,单纯,忧郁,干净——可我现在已经是三十五岁的丁小艾,十四年的时间除了赋予我累积的年轮,还顺带给了我一些成熟和理性,我在窒息的时间的洪流里挣扎了一会儿,就调整了我的气息,然后微笑着告诉小卫:“可以了。”

她轻快地跳下来,拖住高架凳去了别处,我站起来,慢慢走到那画面前。

画的右下角贴着小小的标签:076#“艾”“安可”“60*40”“水粉”。

“小卫,”又与那眼睛对视了一会儿,我转过身,继续看小卫调整墙上的一幅书法卷轴,“过一会儿帮我查一下076号作者的详细资料。”

(2)暗夜的触须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