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叹气,点头,声音寂寥:“是啊,多少年了,年轻的都出去了,老一辈的也走了,就剩我这个老婆子守着祖宗地儿。”
她引我到屋檐下小板凳坐下,自己搬了个马扎坐在对面。“你说受故人所托,那故人是。。。。。。”
“纳兰月。”我说出名字。
老妇人浑浊眼睛猛地一亮,随即黯淡,“纳兰月,听我爷爷说过,纳兰家很多代以前的先祖,了不起的读书人,后来当官,再没回来过。”她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你是。。。。。。”
“我是他一位朋友。”我说道,“他临终前,最大愿望是将妹妹骨灰送回故土安葬。我此来是为了完成他的遗愿。”
我小心翼翼从背包取出包裹严实的骨灰坛。
老妇人看着骨灰坛,眼神复杂,有悲伤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她伸出干枯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坛身,良久长叹:“落叶归根,落叶归根啊,也好,也好。”
“大娘,可知纳兰家祖坟何处?”我问,“我想尽快安葬纳兰月前辈的妹妹。”
老妇人面露难色:“祖坟就在村后山坡。只是,那地方不太平。这些年村里人都不敢靠近。”
“不太平?”我眉头微挑。
老妇人点头,压低声音,“听老辈人说,山坡上埋着历代先人,不知何时开始,就阴森森的。天一黑,听到奇怪声音,偶尔有人看到不干净的东西晃**。所以除了清明祭祖,轻易不敢上去。”
她看向我,眼神担忧:“小伙子,你一个人去,怕是不妥。要不等明天天亮,我找村里几个胆大的后生陪你?”
我心中了然,纳兰家祖坟必有古怪,我身负官印,些许阴邪不足为惧。此事关乎纳兰月遗愿,越早完成越好。
“多谢大娘好意。”我微笑,“不必麻烦,我自有分寸,请大娘告知具体-位置。”
老妇人见我坚持,不再多劝,详细指明祖坟山坡及上山路径,反复叮嘱我万分小心。
谢过老妇人,我背上背包,手托骨灰坛,朝着村后山坡走去。夕阳西下,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也为这片荒凉土地镀上一层萧瑟金色。
按照老妇人的指引,我很快便找到了纳兰村后那片所谓的不太平的山坡。山坡不高,林木茂密,夕阳余晖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平添了几分幽深。
我刚踏上山坡,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这气息带着陈腐和怨念,令人不适。
我催动丹田青玉官印,淡淡青光自身上泛起,隔绝阴寒。官印因红娘子之事和斩龙之战消耗巨大,光芒黯淡,但抵御寻常阴邪绰绰有余。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显然久无人行。我小心拨开荆棘,一步步向深处走去。
越往里,阴寒越浓郁,光线暗淡,耳边隐约有细碎声响,像风吹树叶,又像低低的呜咽。
这样的阵仗,经历过吉成市尸山血海的我,已不至于动容。
行至半山腰,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平缓空地。零散十几个坟冢大多残破,墓碑字迹模糊,少数勉强能够辨认是纳兰氏。这里应该就是纳兰家的祖坟了。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搜寻。纳兰月前辈未提具体墓穴,只说葬入祖坟。
“纳兰前辈,晚辈吴明,今日奉您所托,送令妹回归故土,与先人同眠。”我低声祝祷,同时微放官印之力,感知坟地气息。
官印微震,与此地产生微妙联系。一股微弱牵引之力从一个相对完好、没有墓碑的土坟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