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热风扑面而来,带动着院子里的树叶簌簌作响。
抿了一口茶,沈万娇若有所思:送去柳成悯那里的樟木箱中藏着一封信件,但愿他能瞧见,莫要再追查自己的事情。
昨天夜里,刘培便离开回去复命。
若是沈万娇身死的消息传去京城,想来沈流云的动作只会更大。
京城有谢蔺守着,倒也不怕沈流云闹出什么幺蛾子。
休息片刻,沈万娇便重新坐回案前——绣房八间,一间的秀女便有五十人。
绣房的料子销往各地,近处便是各州县,远了有京城,甚至还有西域。
前些日子整理账册之时倒是瞧过,只是这几年,潮州的银子并未进账,想来是出了什么叉子。
按着往年的规模来算,这三年,竟少了二十万两白银。
沈万娇打着算盘的手堪堪停了下来,长舒一口气,一抹不安涌上心田——莫不是沈流云?
毕竟谢清婉离世,在沈万娇独当一面之前,她的生意都是沈流云在打理。
沈万娇揉了揉眉心——无妨,那便慢慢收。
将所有的账册记录完毕后,已经是晚间。
夕阳挂在天边,半边天都映衬着火红,晚间不像是白日里那般闷热,沈万娇长舒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彩儿在街上采买回来,手里抱着一方食盒:“潮州城有一特色,蚁子酱。”
“瞧着那人说的绘声绘色,我便买了些回来,小姐尝尝?”
沈万娇迎了上去,看着彩儿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了下来。
“在街上买东西时,有许多家谢氏布行,我问了一嘴,像是咱们的谢家,只是一问起表公子或者夫人,他们却全都不识得。”
彩儿收拾着东西,一边幽幽开口。
“难道,又有恶官霸占产业?”蓦地,彩儿顿住了手上的动作,警惕的目光看向沈万娇。
恶官?
瞧着柳成悯那刚正不阿的模样,想来,这潮州的南宫县还不算烂透。
只是如今令仪令色都已经五岁了,五年的时间,柳成悯依旧只是一个小小司法参军。
若是旁人,只怕三年,便早就调任州府做事了。
官场究竟如何,这点依旧存疑。
“休息几日,届时便什么都明了了。”
沈万娇不疾不徐。
“今夜不在家吃饭,我还没感受过潮州的夜市,走,去瞧瞧。”沈万娇突然来了兴致,三两步走上前来抱住彩儿的胳膊。
两人如今,倒真像是一对甜蜜夫妻。
潮州城的夜市热闹非凡,酒楼瓦肆更是一绝。
人群川流之中,两个男人行路匆匆,面色凝重。
“公子,今夜太晚了,您休息一日再去寻谢娘子不好吗?”奎生无奈开口。
刚一进城门,便听说了主仆二人被杀害的消息,李承佑马不停蹄便要寻人——沈万娇何等聪明,怎会被轻易杀害?
几日赶路,男人眼下乌黑一片,血丝也爬上了眼球。
男人的目光扫过众人,莫得,目光停留在一个熟悉的背影上——
李承佑双目一亮,却又顿时冷冽万分——她身边,怎么会跟了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