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权的战场上,他们注定要互相猜忌、互相算计,直到其中一方再也无法站起来。
廊下风雪更大了。
安静伫立的陈棋出声提醒:“皇上,该回了。”
谢元点点头,他没有回头再看死去的谢宁一眼,仿佛死的人无关紧要。
起码对他来说,和死了阿猫阿狗并无区别。
“你做的很好,今日这一剑会让长公主记恨于你,她若为难你,你就告诉朕。”
要不是陈棋那一剑又快又准,他不敢保证谢宁嘴里会说出什么对他不利的话。
陈棋垂首,余光是谢元靴面上的盘蟠龙纹,他应了声:“是。”
谢元问:“你和玄墨谁的武功更好?若让你杀他,你杀得了吗?”
他像是随口问的,没有别的意思。
陈棋道:“臣没有和他交过手,不太清楚。”
一个是皇上的侍卫统领,一个是长公主的暗卫首领。
他们都是最锋利的刀,攥在各自主子的手里,只等某一日,相撞在一起。
谢元长久的没有说话,他背对着陈棋,让陈棋无法揣测他的意思。
良久,陈棋似是听到了一声轻啧,余光里的靴子离开了视线。
谢元踏着风雪匆匆而来,回去时颇有种闲庭信步的悠然,他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身子变得轻松了很多。
这一场大雪,让天地糊城混沌的白。
京都长街两边不再热闹非凡,马车碾过长街,谢如意掀开车帘,公主府的青瓦化作连绵的雪丘。
巍峨大门的两边,宫灯冻成了冰雕,门前石狮上披了厚厚的雪,成了两尊静默的白山。
清风小跑着到马车边,扶住谢如意冰凉的手,有些担忧:“听说皇上也去了,为难您了吗?”
下了马车站定,谢如意接过清风递来的汤婆子,她捏着上面的流苏穗子,漫不经心道:“谢宁死了。”
清风为她拢紧斗篷,静静等待她下面的话。
“陈棋奉谢元的令杀的,速度太快,拦不及。”
“六公主是说了什么吗?”清风低声,“您想到了什么?”
清风脑子转得很快,几句话中就明白了谢如意的意思。
皇上留了六公主那么久,是因为有把柄在六公主手里,现在突然杀了六公主,定然是六公主说了不该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