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漪推门而入,只见一位白发老妪被少妇死死按在黄花梨圈椅上。老妪枯瘦的手臂青筋暴起,哪还有半分当年“大祁战神”的威风?
更诡异的是,她周身翻涌着浓稠如墨的黑气。在慕清漪开启的天眼中,那些黑雾化作无数张小嘴,正贪婪地啃噬着老将军的魂魄。
“按住她!”慕清漪两指并拢,一张朱砂符纸“唰”地贴在邵希眉心。
黑气猛地一缩,却在下一秒如潮水般反扑,符纸瞬间化为灰烬。
罗公明倒吸一口冷气:“连茅山的镇魂符都……”
“不是寻常邪祟。”慕清漪咬破舌尖,一滴精血在空中划出繁复的敕令,朗声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血符成型的刹那,屋内亮如白昼。
邵希浑身剧烈抽搐,浑浊的眼珠突然恢复清明:“我这是……”
她声音颤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慕清漪染血的袖口,“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她挣扎着想起身行礼,却被衣领处若隐若现的黑斑拽回椅中——那赫然是西域巫蛊术中记载的“噬魂咒”!
窗外狂风骤起,沙砾如箭般拍打着窗棂。慕清漪的声音穿透风声:“有东西在蚕食老将军的魂魄,想夺舍她的身躯!”
众人脸色大变,邵知章急得红了眼:“道长,这‘夺舍’是何意?”
“有些亡魂怨气太重,不愿入地府,便附着在活人身上,妄图赶走原主魂魄,取而代之。”慕清漪解释道,“这夺舍发生的几率极小,需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按理说邵老将军身负青气,本该顺遂一生,如今却……我也想不明白。”
“其一……”慕清漪突然抄起案上茶盏,狠狠砸向博古架。
“咚”的一声闷响,一尊青铜龟应声落地。黑雾如毒蛇般从龟甲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整个房间,所过之处,烛火明灭不定,诡异至极。
“这青铜龟是今科状元所赠!”王氏惊恐地后退。
慕清漪剑指青铜龟:“这就是第一个条件——亡魂夺舍的载体。”
话音未落,邵希突然抱头惨叫,十指深深抠进太阳穴。更惊悚的是,渗出的血珠竟悬空凝成“楼兰”两个猩红大字!
与此同时,城南翰林院外,晨雾弥漫。
肖悦正倚着车厢补觉,马车突然剧烈震动,车轮下传来金属碰撞声。
肖悦疼得“嘶”了一声,捂着撞痛的额角,怒道:“怎么驾车的?”
车夫慌忙下车查看,在右侧轱辘下摸到一个冰冷的青铜块:“大人,车轱辘卡着这个。”他将青铜块从门帘缝隙递进去。
肖悦睡眼惺忪地接过,指尖刚触到龟背,瞳孔猛地收缩——这分明是他赠于邵希的青铜龟!
“怎么会……”肖悦脸色煞白,像扔烫手山芋般将青铜龟丢出车外,“快走!”
车夫还未拉紧缰绳,四周突然响起整齐的甲胄碰撞声。十二名黑甲亲兵从巷口合围而来,为首的邵知章腰佩雷纹刀,威风凛凛。慕清漪身着青衣道袍,衣袂翻飞,宛如降世仙娥。
“肖状元好雅兴。”慕清漪剑尖轻挑,青铜龟凌空飞起,“大清早来寻这腌臜物事?”
肖悦喉结滚动,冷汗浸透官袍:“本官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