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夜奔(三)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我心中正疑惑,只听他又道:“元初一宿未睡,怕是累了,这荒郊野地,无像样屋舍,元初不若随孤到城中去歇宿,共商大事,亦可慰孤思念之苦,如何?”
我心中好像被什么蛰了一下,登时怒起。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个人也听得懂。这老不死不要脸的断袖老匹夫,竟敢当着公子的面说出这般全无廉耻的话。
不待我说话,公子已经从榻上站起来,目光冰冷:“外甥有要事在身,无意歇宿。大王盛情,恐不能受,就此告辞。”说罢,他一礼,朝外头而去。
我连忙紧随其后,没走两步,两名甲士突然拔剑上前,挡住去路。
公子面露怒色,转头看向临淮王,高声道:“我乃北海郡公,关中都督。”
只听那临淮王又笑起来。
“元初啊元初,你还是那般任性易怒。”他全无愠色,不紧不慢,忽而话头一转,“你不卖孤的脸面,莫非云霓生的脸面也不卖么?”
听他嘴里说出我的名字,我愣了愣。
公子的面上亦掠过一抹异色,眉间更是沉下:“大王何意?”
临淮王看着公子,不紧不慢道:“两个月前,孤在雒阳与你母亲见了一面。你猜她说起了何人?正是这云霓生。”
“这与大王何干。”公子冷冷道。
“不过闲聊罢了。”临淮王意味深长,“元初,孤若现在就派人将云霓生送去谯郡,你猜会如何?”
公子面色一变,正待上前,临淮王身边的甲士亦拔出剑来对着他,火光里,明晃晃的。
我将公子拉住,看着临淮王,怒道:“大王莫不怕天下人耻笑!”
“孤与元初有甥舅之情,将他留宿,有甚可笑?倒是你。”他看着我,冷下脸,斥道,“你何等身份,竟敢诱拐主人,大逆不道。若非元初在此,你落到孤手中,定教你千刀万剐。”
我自知这临淮王是欺公子无兵无卒,只得任他为所欲为。心头焦虑甚紧,正想再说些什么拖延拖延,好思考出路,这时,公子突然开口:“我随你去便是。”
我一惊,看向他。
他也看着我,目光深深。
“元初,”我急道,“你……”
“霓生,”他一只手放在我的肩上,稳稳按住,“今日恰如当年景明寺桥,我不可弃你不顾。”
景明寺桥,我愣了愣,心中倏而一动。
“不过有一事。”他随即看向临淮王,“那些乡人和霓生,大王不可动一根毫发。”
临淮王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颇是温柔:“元初所愿之事,孤必不辜负。你若不放心,孤可将马县长留下。”说罢,看向马韬。
马韬即刻拱手:“下官遵命。”
我心底翻一个白眼,忽而一脸委屈,拉住他的手,扑倒在他怀中:“元初,你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