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顿时哄笑了一阵,这才挑挑拣拣地给支医队装了些新鲜的黄瓜、苹果,又让罗自强用网兜装了个西瓜,这才作罢。
“你拿着,不许推脱!”李春荷一边说着,一边把两个大铁皮罐子塞进宁清雪的背包里,“再拒绝我可就真生气了!这是你庆林哥这几天去山里采花做的花茶,你在路上和林医生她们几个女同志一起分着喝。往后你要是有空一定要多来村里看看啊!”
“好,我知道了!”宁清雪也不再拒绝,拉着李春荷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松开。
在一番好说歹说下,又在河边纠缠了好一阵,支医队员们才过了河。
“小江!”支医队员刚过河,河对岸就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李老爷子用细绳子拽着一只小鹿,跌跌撞撞地奔到岸边,大声喊道:“江医生,你们把鹿带回去!”
好些天没见李大爷了,看他此时衣衫褴褛的样子,江南征猜测他可能去山里捕猎了。
“大爷!”江南征怎么可能收他的东西,赶忙劝道,“您回去吧!我们真不能要,您留着给明玉和您自己吃!”
话刚说完,李大爷就拽着野鹿淌进了河里,朝这边走来,“孩子啊,你就把这个收下吧!”
这一幕可把岸边的村民吓坏了,尤其是李明玉。一时间,好些年轻村民从岸上冲了下来,李明玉也跟着冲进河里。
江南征着急地喊道:“大爷,您快回去吧,真的!”说着,也迅速朝河中间走去。
可那鹿一进河,原本不高的它顿时就吓得四腿乱蹦,剧烈挣扎了起来。
“爷爷!”河岸上空传来一声惊呼,如炸雷般响彻众人耳畔,整个送行队伍都惊住了。前些天暴雨过后,兴文河河水汹涌湍急,不少人都见识过。虽说放晴了一段时间,但汇入这条母亲河的支流从山谷中潺潺汇聚,仍使得部分河道的水流漫过了腰间。这只剧烈挣扎的鹿恰好扑进了这样一段河道里,求生的本能让它拼命的挣扎着。
李大爷现在年事已高,哪里控制得住这野性十足的鹿,绳子很快就脱手,人也同时跌进了河水里。
“李大爷!”幸好李大山看到他下河,就悄悄跟在他身后,李强等年轻人也追下河道,见状赶紧把李大爷从水里拽了出来。
李大爷被呛了不少水,脑袋刚露出水面,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死死抓住江南征的手,像是松了口气一样,露出一丝笑容。
“大爷,您没事儿吧?呛到水了?”
“爷爷!”李明玉点点头,脸上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泪水,早已湿了一片,“您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那鹿……”
“鹿!”李大爷一听,眼珠子瞬间一瞪,“自强,鹿呢?鹿在哪儿?”
众人扭头一看,这才松了口气。只见李强和狗剩子一个拽着野鹿的绳子,一个气得直薅鹿耳朵,把鹿拉到了浅滩上。
“呼!”李大爷这才吐出一口浊气,紧紧握住江南征的手,“娃啊,你把鹿带城里去吧!这是野生的,没人会说你占大队的财产!”
李大山被老爷子这执拗的性子搞得哭笑不得,在一旁无奈地说道:“李大爷,咱能先上岸再说吗?别在水里泡着了,明玉还是个姑娘呢……”
“对对对,上岸,快上岸!”李大爷稳住身子,紧紧抓着罗自强的胳膊,在江南征的引领下往河岸走去。
“南征,你没事儿吧?”岸边的宁清雪已经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他回来,赶紧递上毛巾。
林颜心从他背包里翻出布鞋,也不嫌脏,说道:“你快脱了,先把鞋换了,再去那边林子里换身衣服!”
江南征见李支书带着李大爷他们往另一边收拾整理后,便拿着衣服也去换衣服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蓝柏山和白照靳心情也颇为复杂。但这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要的。
过了一会儿后,众人换好衣服,整理了一下被水打湿的包裹,把湿的一面朝着太阳晾晒着,准备继续赶路。昨天白照靳已经和送他们来的司机联系过了,估计今天司机已经在原地等候着了,毕竟支医队回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李大山、于庆林、李强、狗剩子、八两等十来人担心支医队在路上会出危险,便坚持要送他们到山那边上车后再回来。白照靳拗不过他们,只好随他们去了。
眼见队伍再次重新出发,李老爷子立马着急了起来,说着就要去解栓鹿的绳子。李支书劝了好久,李大爷才抹着眼泪作罢。
李明玉微红着双眼,望着渐行渐远的江南征,藏在心中的话始终没机会说出口。
当江城的轮廓在视线中逐渐清晰时,支医队员们的离愁情绪才终于有所缓解。他们一个个挤到车斗后头坐着,遥望着土路逐渐变宽,成群的建筑物映入眼帘,一颗颗年轻的心此刻才终于有了些许归家的喜悦。
这次支医任务,别的队情况如何暂且不知,但兴文河和慕田峪这两支队伍,绝对是出色地完成了此次的任务,而且取得了显著的成效。这次的经历,无疑将成为很多人未来发展的重要契机。
大卡车轰轰烈烈地驶进江城的西直门,朝着城西卫生局的方向疾驰而去。所有人都站起了身来,紧张又忐忑地看着熟悉的街道在眼前飞速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