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原本涣散的目光,在看到绘春的那一刻,像是突然被拉回了现实。
“绘春……你……”
绘春见太后脸色惨白,连忙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将太后的身子扶稳,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哽咽道:“太后娘娘,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能陪在您身边,让您受委屈了。”
宋墨辰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主仆二人。
“太后娘娘,您是不是一直以为,绘春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本宫了?”秦时月说道。
闻言,绘春瞬间愣住。
秦时月看着太后苍白的脸色,“从始至终,绘春什么都没招,本宫既没对她用刑,也没逼她开口,只是将她安置在偏殿,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你……你说什么?绘春她……她没招?”
“是。”秦时月淡淡点头,“本宫留着她,从来就不是为了从她嘴里套话,只是想看看,太后娘娘您,到底有多少定力。”
秦时月看向桌上的那盘桂花糕,“今日这宴席不过是本宫设下的一个局,那糕点里也没毒,本宫就是想看看,您会不会因为做贼心虚,自己露出破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太后喃喃自语,自嘲一笑。
她一直以为,绘春是她的软肋,是秦时月拿捏她的把柄。
她以为绘春一旦招供,她就会万劫不复,所以她才会那般心慌意乱,那般沉不住气,才会在秦时月的步步紧逼下,召来梁斌,试图鱼死网破。
可她万万没想到,从始至终这都是一个圈套。
如果她能沉得住气,如果她没有因为担心那盘桂花糕里有毒而失态,就算秦时月和宋墨辰怀疑她,他们又能拿她这个太后怎么样?
是她自己,亲手断送了所有的退路。
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太后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再也没有了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端庄威严的模样。
她看着绘春,眼中满是悔恨“是哀家……是哀家太蠢了……是哀家害了自己……”
绘春看着太后这般模样,猛地转过身,朝着宋墨辰和秦时月重重地跪了下去。
“陛下、皇后娘娘!求您们开恩,求您们饶过太后娘娘吧!”绘春说道。
“小皇子中毒一事与太后娘娘无关,都是奴婢一人所为!是奴婢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会在桂花糕里动手脚!”
“一切都是奴婢的错,与太后娘娘没有半点关系!求陛下和皇后娘娘,看在太后娘娘生育陛下的份上,饶过她这一次吧!奴婢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责,任凭陛下和皇后娘娘处置!”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绘春是铁了心要替太后扛下所有的罪名。
她跟着太后几十年,主仆情深,太后待她恩重如山,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后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只要能保住太后,就算是让她粉身碎骨,她也心甘情愿。
宋墨辰站在原地,脸色沉郁得厉害。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生母,一边是险些丧命的亲生儿子……
杀了太后?
不,他是她的亲生儿子,他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