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肩头被雨佳抱紧了,只听她在耳边低声说道:“过去的,就应该过去。过不去的,就应该忘记。活的不是昨天,而是今天,不是吗?”
蝴蝶悚然而惊,彷佛见了鬼一样:“你……你都猜到了?”
雨佳笑着摇摇头,又点点头:“还没有想起来从前,但你对我的从前,很熟悉。放心啦,无论怎么样,那都是生命里必须要遭受的磨难,不是吗?没有这些磨难,生命又有什么精彩之处呢?想起来又怎样?想不起来又如何?都是昨天了!”
蝴蝶暗暗惭愧,心里一阵激**,正要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雨佳竖指掩住了嘴唇,低声笑道:“现在,既不是那个时候,我还不想想起来。好好过现在的每一刻吧,日子还长着呢。并且,我们现在是朋友,不是吗?”
夜色,在飒飒的枫林之中,愈发静谧了,整个矿场,除了夜晚执勤的人员走动发出轻微的脚步声之外,再没有一点响动。偶尔有矿工家里养的阿猫阿狗一阵低沉的咆哮,却越发给了矿场更多的安全感。
在座的,没有安德列夫,板仓一夫取代了他的位子。
“那个阿道夫,咱们找了他好几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这个人,现在还究竟活着没有?如果死了,每年都打过去的那笔钱,又是谁接收的?如果他还活着,却没有真正自由自在地活着,那么,他现在在谁的手里?”
被雨佳那边一挤压,莱利心里也急了,这几年来都不抽烟的他,这一天连着已经抽了一包烟了,整个屋子里烟熏火燎的,爱干净的莱利,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已经,红着眼睛暴躁地问道。
他的心腹,都低着头,没有人敢回答他的话。
莱利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路老虎从一开始就没信任过他,那个阿道夫,从一出现就完全被路老虎控制了起来。所谓每年的封口费,从矿场出来,又回到了路老虎手里去了。这样想的话,压力就更大了,莱利现在除了拼个鱼死网破,他没有一点的机会。
有人试探着说:“会不会……这是那个女人在故意让咱们这么想,好给咱们更大的压力?或者说,这件事,根本就是上面想把矿场拿回去?”
莱利阴沉着脸,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想了想恶狠狠地说:“不管那么多了,这个阿道夫,我们还得继续寻找。但我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我们必须另找出路,就算这个阿道夫现在就在附近,只要找不到他,我们的原定的计划就没有办法实行。”
一片沉默。
“但是,矿场是这十几年来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尽心竭力才搞起来的,虽然没多少效益,但那都是我们没有开采的原因,这一次,只要我们能拿下矿场,无论多伦多那边胜负如何,我们都会很快成为本地的一个实力大帮,没有人敢小看我们,到时候,不是我们看谁的脸色,而是别人求上门来要和我们合作的机会!”
板仓一夫眉头一皱,莱利虽然还没有疯狂,但他这个计划,的确足够疯狂的了。
想想看,莱利只要把矿场捏在手里,多伦多之战,无论路老虎还是多伦多本地黑帮,他们一开战,必然会有损伤,必然会有那些众多的小帮派被这一场乱战牵连。
这样的话,市内他们的基地被摧毁,而在郊区,除了矿场,谁又有能力,又有那个胆量去收拢这些人?除了跟各方都有交道来往的莱利,没有任何人能胜任。
这样一来,莱利当然可以在最短时间内一跃而起成为收拢了成千上万个无家可归的小帮派人员的大佬,只要是牵涉到黑道,路老虎成功了也好,多伦多那些个大黑帮胜利了也罢,他们在血拼中,必然都会受损,那时候,莱利的一句话,最后的决战天平就很受影响。
从莱利的角度来说,这个计划很有可行性,而莱利要追求的,是利益,是金钱,涉黑的事情,他最终必然会脱身出来。但现在板仓一夫好奇的是,莱利会用什么办法把矿场拿在自己手中去?
“板仓先生,你,我,还有那个安德列夫,只有我们三个是见过那个阿道夫的。我想,路老虎既然想在多伦多立足,他没有办法彻底掌握政府,所以,他不会为了一个矿场把矛盾摆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你说说看,现在用什么办法最好?我要快,可靠性,哼,至少我们有七成的把握,这就够了。”
板仓一夫这回听明白了,很主动地站起来献策道:“中国人有个三十六计,里面有一个叫‘以假乱真’,我想,我们可以伪造一封阿道夫留下来的遗嘱。阿道夫这个人,现在存在不存在已经都没有追究的必要了,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那就足够了。我想,只要有一封遗嘱在,莱利先生继承矿场,将成为水到渠成的事情。”
莱利赞赏道:“很好,这很好,可是,如果失败的话……”
板仓一夫扫了一眼这里的所有人,说道:“这也不难,事已至此,除了拼死一搏,我们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这个伪造遗嘱的事情,是我们现在才提出来的,如果可以通过的话,我们还可以效仿中国的古人,用一张纸,将所有人的名字都写在上面。”
“投名状?”
“这样,如果有一个人不愿意出力而害了所有人,他也逃不过路老虎事后的清算。这个办法,本来也不是必须要用的,但是,我们现在就是一盘散沙,为了戮力同心,只能如此。”
莱利想了想,狐疑的目光投向了板仓一夫。
板仓一夫摊摊手:“当然,保管这个名单的人,除了坐镇指挥的莱利先生,没有人更适合了。”
莱利一想,这样也可以放心,于是拍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道:“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我宣布一个决定,一旦矿场真正被我们掌握在手里,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贡献,在矿场中掌握一定的股份。”
“股份?!”
“这个矿场的潜力,相信每一个人都是很清楚的,如果矿场到手,转手再请几个专家勘察之后卖出去给那些个矿产大商人,我想,得到的利益,不用我来细说了吧?”
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糖的做法,显然让每一个人不情不愿地都表示了满意,板仓一夫作为联名的发起人,率先将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板仓一夫保持了十几年的淡然,让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始终保持着如一的姿态和情绪,莱利最后一点疑心也一扫而空。
最后将板仓一夫送出家门的时候,亲自勉励着说:“板仓先生,你是有能力的,跟那些眼里只有美金的家伙很不一样。你放心,这十几年来,你的贡献,我都记在心里,我们会有一个很愉快的合作过程的。”
莱利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膀:“好吧,你喜欢说中国的成语,那么,你说说,我们现在是不是万事俱备了呢?”
板仓一夫微微一笑:“是的,先生,是‘万事俱备’了。”不过,下半句他没说出口,只安慰自己似的在心里说了一句,“但只欠东风么,那可未必。”
早上起来的时候,雨佳觉着眼睛有点疼,去镜子前面一看,很红,眼角好像要出血了一样,那是她心里有心事,没有休息好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