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洗脸过来的蝴蝶,她也一样。倒是莲香这小丫头,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兴高采烈地打扫着客厅的卫生,她好像有用不完的好心情,这让蝴蝶很羡慕。
“以后,你打算怎么安排莲香?这丫头,没心没肺的,也挺可怜,她是路老虎安排来的,你要留下她吗?”蝴蝶一边往脸上擦防晒霜一边低声问道。
雨佳转头看了一眼莲香,笑了笑道:“那是肯定的,莲香本来就是矿场里的人,跟我一样的命。我是想不起来从前,她是能想起来却找不到从前。这样就很好的,在我身边,我也没拿她当外人,等过上几年,看她心里有人了,觉着合适的话,风风光光地送出门去,我啊,也算是积了点德了。”
蝴蝶笑道:“跟我比起来啊,你是每时每刻都在积德呢。”
莲香收拾完客厅,额头上亮晶晶的,跳进洗手间来问道:“咱们今天到哪去啊?还要我去那个莱利那要个窃听器带着吗?”
雨佳哑然失笑,但今天要做什么,她还真没想法,现在她的心里想的,一是卡莱尔那边对阿道夫的打听,二是莱利那边的行动,除了这个,外围有阿达安排,对矿场的接手,那也是事情做完之后的安排了,现在既安排不了,又没法下手,倒也急不得。
她们这边倒是安宁,财务室里,正在上演一场武打戏。
板仓一夫昨天晚上回自己住处的时候,就看到旁边的安德列夫家的大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很明亮的灯光,听到他的脚步声的时候,门缝里有一道黑影飞快消失。
板仓一夫心知肚明,那是被莱利抛弃了的安德列夫在窥探自己的动静,他还没有死心。在安德列夫的心里,他肯定以为是自己在莱利面前说了他什么坏话这才招致莱利对他抛弃的。
安德列夫这种人,完全就属于那种欺软怕硬的角色,莱利安排在他身边的人手,他不敢得罪。在明面上,那些人远没有财务室老大的安德列夫风光,但在私下里,在莱利的心中,那些人的作用和信任度,没有人可以替代。
所以,安德列夫明知抛弃自己这完全属于莱利自己的事情,但他还是把仇记在了板仓一夫的头上,无非他就是心里有气没处撒,只好想着拿板仓一夫这个软柿子来捏了。
这下,安德列夫越发愤怒了,他认为,这是得势了的板仓一夫在跟自己挑衅。
于是,一言不合,为了附和莱利的爱好而学过几天拳击,长的又人高马大的安德列夫,冲上去就对板仓一夫迎面一拳。
板仓一夫也不是吃素的啊,这一看,都落到这个地步了还想怎么着?回手便回击了一拳,原本那一拳出去之后心里就后悔了的安德列夫一看,这个自己根本看不上眼的亚洲人居然还敢还击,于是,老拳如雨点般就抡了过去。
当莱利听到消息之后赶来,板仓一夫这个财务室里大半人都知道被莱利真正信任的二把手,在那些人的拉偏架的姿态下,看似安德列夫将他摁在身子底下,却一拳都没有再打下去。
反而安德列夫的四肢被人架着,不断挣扎的板仓一夫这里一拳,那里一掐,反而将刚才自己吃的一点亏都赚了回来。
在这个时候,就算知道安德列夫没多大的问题,但安德列夫的贪心和实际上的软骨头,其实让莱利心里清楚,自己已经不可能真的再信任他了。
就算看在这些年来他还算听话的份上要补偿安德列夫,那也是事情结束之后了。说白了,莱利现在实行的就是对心腹只看忠心,对心腹之外如板仓一夫这样的人只看能力的政策。
于是,莱利狠狠批评了骑在板仓一夫身上还像个螃蟹一样挥舞着拳头叫嚣着要打爆板仓一夫脑袋的安德列夫一顿。
安德列夫心里原本就有气,加上又被板仓一夫不阴不阳地一顿乱打乱掐,莱利一批评他,他也尥蹶子了,咆哮道:“莱利先生,你是真正被人蒙蔽了眼睛的,你等着,我一定会亲眼看着你是怎样失败的。”
安德列夫的口不择言,将莱利心里对他的最后一点仅存的想法也打消了,冷冷道:“那你就在地下去等着吧,安德列夫先生,现在,财务室由板仓一夫全权接管,你,可以去你的新主人那里乞求活路了。”
板仓一夫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慢条斯理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扯下一卷卫生纸,自有人来为他敷药。
安德列夫又气又怒,他要懂一点中国话,肯定会撂下一句“竖子不足与谋”扬长而去。
可惜他什么都不懂,性子又太暴躁,被莱利这么一说,索性撕破面皮道:“很好,莱利先生,既然你不仁,那我也不客气了,你的那点小心思我很清楚,这个矿场实际上是干什么的,我也很明白,我现在就去多伦多,向议会的先生们陈述一件实事。这个矿场,你也别想得到!”
莱利也急了:“那怎么办?难道在外面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把他杀掉吗?你知道,他们就等这一个机会了……哦,不,难道你想让我弃车保帅吗?不,不,我人手很欠缺,很不足够,你的这个想法,我不会同意的。”
板仓一夫冷哼道:“先生,借刀杀人,不一定就要是自己的刀。在中国的古代,有一个人叫做曹操,他对有个叫祢衡的人很不友好,恨不得一刀杀了他。可这个人太有名了,牵涉的关系又很多,如果自己杀了他,那么,这个曹操就会被很多人痛恨,这时候,曹操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就是把这个祢衡送给自己的敌人。而这个祢衡,又和曹的敌人很合不来,同样不被他的敌人喜欢,这个祢衡,又是个莽撞的人,后来,他就被曹操的敌人杀了。这样的办法,既不会让自己担负负担,又可以达到自己的目标,先生,现在就有同样的一些人,同样的不希望安德列夫走出矿区的大门去,您何必自己花费力气呢?”
莱利转眼一想:“你是说,那个女人?”
板仓一夫点点头:“是的,这个矿场,您想要得到,他们也想得到,而到现在为止,他们和我们,都还没有撕破面皮动起手来,这也就是说,现在他们不想也不能和我们动手,我们也需要时间来布置计划。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怕的,他们同样也怕。”
“你是说……”
“那就是矿场的真正秘密泄露出去。甚至在这一点上,他们比我们更着急。您说,安德列夫现在要把这个秘密捅出去,是我们更着急,还是他们更着急?”